同心佩的微弱温热与黑色薄片的冰冷震颤，如同投入心湖的两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林晏与苏辞对视的眼中，除了惊疑，更有一丝决断。
“那呼唤……或者说感应，源头就在山脉深处，而且似乎随着夜色加深，变得更加活跃。”苏辞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薄片。
薄片此刻已恢复平静，但方才那清晰的指向与冰寒，绝非错觉。
林晏点了点头，银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岩洞内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薄片与同心佩同时异动，绝非巧合。那洞窟里的东西，或许与炼制此薄片的力量，以及……某些涉及魂魄层面的高深术法有关。”他顿了顿，“今夜不宜妄动，但需加强警惕。我守上半夜，你抓紧时间调息，后半夜换你。”
苏辞没有推辞，她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保持状态轮流警戒是最佳选择。
她依言盘膝坐下，尝试进入冥想，但心中那缕因呼唤而起的奇异悸动，却让她难以完全静心。
眉心凤凰印记微微发热，手腕朱砂印记也传来温润的回应，仿佛她自身的血脉，也对那远方未知的源头，产生了某种模糊的共鸣与……渴望？
夜渐深，蛮荒的寒意渗入岩壁，河水的咆哮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林晏静坐洞口内侧阴影中，呼吸几不可闻，所有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网，笼罩着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洞外，那些幽绿的磷火飘忽不定，偶尔有沉重的脚步声或枝叶被踩断的脆响从远处传来，又迅速远去，似是某些夜行生物在活动。
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慢流逝。
就在子夜时分，林晏忽然感到怀中同心佩传来一丝比之前稍明显些的温热。
几乎同时，他敏锐地捕捉到，远方落魂山脉深处，靠近上游方向的某片区域，夜空似乎隐隐扭曲了一瞬，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人灵魂本能感到压抑的波动，如同水底暗流，悄然扩散，旋即消失。
他立刻看向苏辞，发现她也已睁开眼，显然同样感觉到了。
“方向更明确了。”林晏低语，目光如炬，“就在上游约二十里，那片最为陡峭、形如鸟喙的山崖下方。”
苏辞默默点头，将薄片取出。
这一次，无需她刻意催动，薄片上的扭曲符文竟自行散发出极淡的暗红微光，持续指向那个方向，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它在‘指路’。”苏辞蹙眉，“玄冥教留下此物，难道不怕被敌人得到，反成其行踪的指引？”
“或许，他们自信无人能活着抵达那里。又或许……”林晏眼中闪过思忖，“这薄片本身，就是某种‘通行证’或‘识别码’，没有特定血脉或气息激发，只会指向，却无法真正靠近核心。我们因你母亲血脉与赤符缘故，才能激发其部分功用。”
这个推测让苏辞心中一凛。
若真如此，那洞窟的防备，恐怕远超想象。
后半夜在越发清晰的不安与期待中度过。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人已收拾停当，熄灭一切痕迹，悄然离开暂避的岩洞，借着黎明前最后的天光掩护，向上游进发。
沿着浑浊湍急的河岸逆流而上，地形越发崎岖。
参天的古木逐渐被低矮却异常坚韧、生满倒刺的灌木取代，裸露的黑色岩石上覆盖着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土腥与一种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异味。
薄片的指向越来越明确，最终将他们引向一处几乎垂直于河面的、高达百丈的鸟喙形悬崖底部。
悬崖根部，河水在此形成一个洄流汹涌的深潭，水色幽暗如墨。而在悬崖与水面交界处，藤蔓与乱石遮掩下，隐约可见一个幽深黑暗、高约丈许的洞口，森冷的寒风从洞内倒灌而出，带着一股更为明显的、混合着陈腐、血腥与奇异矿物气息的味道。
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有人工开凿和符文腐蚀的痕迹，虽然年代久远，但那些符文的纹路风格，与黑色薄片上的扭曲符文隐隐有相通之处。
“就是这里了。”林晏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周围。
他发现了几处新鲜的、被小心掩盖过的痕迹——有人比他们更早进入，而且离开不久。
苏辞手中的薄片此刻已变得滚烫，暗红光芒稳定地指向洞内深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靠近源头而越发强烈的悸动与一丝莫名的寒意，看向林晏：“进去？”
“跟紧我，随时准备应对。”林晏点头，当先一步，拨开垂落的藤蔓，身形如狸猫般滑入那黑暗的洞口。苏辞紧随其后，手腕上朱砂印记微微亮起，一层淡淡的赤红光晕笼罩周身，既是防护，也提供了些许照明。
洞内出入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岩壁潮湿冰冷，布满滑腻的苔藓和某种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矿物结晶。脚下是深浅不一的积水，踩上去发出咕噜声响。
越往里走，空间逐渐开阔，但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岩壁某些地方镶嵌着的、散发着惨淡幽绿或暗红微光的奇特矿石，提供着诡异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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