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徒愣了一下,见李有为不似玩笑,便道:“先生稍候,我这就去请师父。”
不多时,一位身着半旧儒衫、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淡淡忧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他便是林守仁。
林守仁打量了李有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这位先生,方才听小徒说,先生是为小儿之事而来?不知先生是……”
“山野之人,略通些岐黄之术,也对某些……特殊体质,略有研究。”李有为微笑道,“林大夫,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守仁犹豫片刻,见李有为目光清澈,不似奸邪,便点了点头,将李有为引入后堂一间安静的书房。
落座后,李有为开门见山。
“令郎林安,可是自幼体弱,每逢春秋换季,必生大病,且生机流逝之感远胜常人?是否对草木有着异于常人的亲和,甚至能让枯木逢春?”
林守仁浑身一震,手中茶盏几乎跌落。他猛地站起,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发颤:“你……你如何得知?!”
“因为令郎并非寻常体弱,而是身负一种罕见的先天灵体——木德之体。”李有为平静道,“此体天生亲近草木,生机盎然,本是天赐之福。可惜,令郎的灵体似乎先天有缺,或是觉醒时受了惊扰,导致生机无法内敛,反而不断外泄,损耗自身根基,故而体弱多病,且寿元恐有折损。”
林守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李有为一语道破了他隐藏多年的秘密和最大的心病。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先生真乃高人!求先生救救小儿!林某愿倾尽所有,只求安儿能平安长大!”
李有为扶起他。“林大夫不必如此。我既然来了,便是有缘。只是,此事颇为棘手,且……令郎的体质,恐怕已引起了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
林守仁脸色更加苍白。“先生是说……”
“这宅子内外,已被人布下监视。”李有为直言不讳,“那些人手段阴毒,所图非小。若被他们得手,令郎性命难保。”
林守仁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难怪……难怪近日总觉得宅子周围似有鬼祟……我还以为是疑心生暗鬼……先生,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群视人命如草芥的邪修。”李有为没有细说幽冥宗,“林大夫,为今之计,需先稳住令郎病情,再图解决体质隐患,同时设法摆脱那些监视者。”
“如何稳住?”林守仁急切问道。
李有为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泛着淡青色光晕的丹药。丹药一出,满室生香,带着浓郁的草木精气和勃勃生机。
“此乃‘青木养元丹’,以草木精华为主,佐以特殊手法炼制,能温和滋养木德之体,暂时锁住外泄的生机,缓解体虚之症。”他将丹药递给林守仁,“让令郎服下,可保三月无恙。之后需再行调理。”
这丹药是他用星辰源核气息滋养过的几味灵草,结合自身对生灭道韵的理解随手炼制,算不上多高明,但应对林安这种情况,恰好对症。
林守仁颤抖着接过丹药,只是闻着药香,便觉精神一振,心知必是灵丹妙药,连忙再次拜谢。
“今夜子时,我会再来。”李有为起身,“届时需查看令郎具体情况,并设法清除那些监视之物。林大夫切记,丹药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贵府中人。入夜后,让令郎独处一室便可。”
林守仁连连点头,将李有为送出医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又是惶恐,又生出一丝希望。
李有为走出镇子,回到山林中与玄诚子、明月汇合。
“情况如何?”玄诚子问。
“确为木德之体,先天有缺,生机外泄。”李有为道,“幽冥宗已布下监视,但尚未动手。我给了那孩子一枚丹药暂稳病情,今夜去解决那些‘眼睛’,再看看能否帮他补全灵体缺陷。”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
李有为悄无声息地回到溪林镇,如同融入夜色的风。镇中一片寂静,唯有虫鸣。
他先绕着林家老宅外围转了一圈。那几处埋设“阴傀眼”的位置,在星辉感应下无所遁形。
他走到第一处墙角,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查的星芒,轻轻点入墙砖缝隙。星芒没入其中那枚指甲盖大小、形如黑色甲虫的“阴傀眼”。
没有破坏其结构,只是以精微的星辰之力在其核心符纹中,添加了一个小小的“循环幻象”程序。此后三天内,这枚“阴傀眼”记录到的影像和气息,将不断重复今夜子时之前那一个时辰的平静画面,如同卡住的留影石。
如法炮制,他将其余几枚“阴傀眼”也做了同样处理。这样既能暂时蒙蔽监视者,又不至于立刻打草惊蛇。
处理完外围,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林家后院墙头,随即飘然落下,落地无声。
书房窗棂透出微光。李有为轻轻叩了叩窗。
林守仁立刻打开房门,面色紧张中带着期盼。他侧身将李有为让进屋内,又小心地关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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