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云镇,镇东一座守卫森严、占地广阔的深宅大院。
这里并非客栈,而是雷家在落云山脉外围的一处重要据点,负责打理家族在此地的矿产、药园生意,同时也兼作往返落云山脉的雷家子弟的落脚休整之地。
往日里,这座宅院虽也肃穆,但总有些管事、护卫、商队往来的人气。然而此刻,整座宅院却笼罩在一片沉重而压抑的死寂之中。
所有仆役护卫都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内宅那位性情愈发暴戾乖张的主子。
内宅深处,一间布置奢华却弥漫着浓郁药味的卧房内。
雷烈半靠在铺着柔软雪貂皮的床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俊朗的脸庞因为扭曲的怨恨而显得狰狞可怖。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浸透着绿色药液的绷带,露出的皮肤上依旧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和尚未完全愈合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纹,那是被混沌之力侵蚀、雷霆反噬留下的可怕创伤。
虽然经过了雷家不惜代价的救治,动用了族内珍藏的续脉丹、生肌玉骨膏等宝药,甚至请动了丹霞峰的一位长老出手,稳住了他的性命,保住了修为根基,但那些深入骨髓、甚至侵染了部分神魂的混沌侵蚀之力与雷霆反噬之伤,却极难祛除,留下了永久的伤痕与隐患。
他的气息,虽然依旧在龙象境中期,却远不如之前那般凝实、狂霸,反而带着一种虚浮与紊乱,隐隐有跌落境界的趋势。一双原本锐利如电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时而涣散,时而聚焦,聚焦时,便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秦尘……秦尘……秦尘!!!”
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雷烈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念一遍这个名字,他眼中的血色便浓郁一分,身体也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微微颤抖,牵动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痛楚,却又让他那扭曲的心灵产生一种病态的、近乎自虐的快意。
三个月了!
自从在悟道崖被秦尘那诡异的一拳几乎打爆,重伤濒死,被家族接回族地救治,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对雷烈而言,无异于在地狱中煎熬!
身体的剧痛与虚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每一次换药,都如同将他的皮肉再次撕开。每一次试图运转真气,经脉中残留的混沌侵蚀之力便如同跗骨之蛆般发作,带来噬心刮骨般的痛苦,让他功败垂成,甚至修为倒退!
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创伤与恐惧烙印!每当他闭上眼睛,那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带着古老龙威的恐怖拳劲,便会在他梦中重现,将他一次次轰得粉身碎骨!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灵魂本能的恐惧,如同梦魇,挥之不去,让他的道心蒙尘,意志几近崩溃!
昔日战峰首席,青玄宗内门风云人物,何等的意气风发,狂傲霸道!如今,却只能像一条癞皮狗般瘫在床上,靠着药物吊命,忍受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而这一切,都是拜秦尘所赐!
“我要他死……我要他受尽世间所有痛苦而死!!我要将他挫骨扬灰!!我要将他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雷烈猛地抓起床边矮几上一个价值不菲的白玉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玉碗粉碎,药汁四溅!
门外的侍女吓得浑身一颤,却不敢进来收拾。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锦袍、面容与雷烈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沉、眼神更加深邃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挥手示意侍女退下,然后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状若疯魔的儿子,眉头深深皱起。
此人正是雷烈的父亲,雷家族长雷豹,一位修为达到魂海境初期的强者,也是雷家在青玄宗内的重要依仗之一。
“烈儿,你的心,乱了。”雷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雷烈看到父亲,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但怨毒之色更浓,“您一定要为我报仇!杀了秦尘!不,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我要将他抓住,废掉修为,砍断四肢,挖去双眼,割掉舌头,把他做成人彘,日日折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
雷豹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既痛又怒。雷烈是他最看重的儿子,天赋卓绝,被寄予厚望,未来甚至有望冲击魂海境,带领雷家更上一层楼。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毁成这般模样,他怎能不恨?
但作为一族之长,他比雷烈更懂得隐忍与权衡。
“杀秦尘,不难。”雷豹缓缓开口,“但此人如今风头正盛,小比冠军,被凌霄真人关注,且在悟道崖之事上占理。若在宗门内公然动手,即便成功,也会引来宗门震怒,对我雷家极为不利。”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雷烈激动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只能瘫回去,嘶吼道,“我不甘心!父亲!我雷家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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