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都写着“你今天要是敢说不需要我，我就跟你没完”的执拗。
看着她这副样子，王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怀念的温暖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拿这个长不大的妹妹毫无办法。
“是，是，是。”她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笑着说道，“我需要你，行了吧？”
“真的？”陆星瑶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王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我需要你，帮我搞定……这玩意儿。”
说着，她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动作，让陆星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自豪。
她明白了。
王芳要她帮忙的，不是对付外面的任何敌人。
而是对付她自己身体里的那个“敌人”。
这是一场发生在灵魂深处的，无人能插手的战争。
王芳选择了她，作为自己唯一的战友。
一股难以言喻的使命感和被信任的满足感，瞬间充满了陆星瑶的胸膛。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交给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
前不久那个因为被背叛而愤怒，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叫嚣着要踏平第七公寓的陆星瑶，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愿意为了王芳，付出一切的，最忠诚的战士。
“很好。”王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打了个响指。
“啪。”
陆星瑶重获自由，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她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到王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愤怒，而是化作了最锐利的刀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因为阵营划分而变得虎视眈眈的玩家们。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本就紧绷的局势上浇了一勺滚油。
“陆星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流浪者团队的成员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恐惧，也有被背叛的愤怒。
他们这些人，都是跟着陆星瑶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早就把她当成了主心骨，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瑶姐”。
可现在，他们的瑶姐，却站到了一个刚刚还想杀了他们的女人的身边。
“意思？”陆星瑶冷笑一声，她甚至都懒得回头看那个说话的人一眼，“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你……你要背叛我们吗？”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背叛？”陆星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冰冷的嘲讽，“我们之间，谈得上‘背叛’这两个字吗？”
她目光扫过宁峰，那个名义上与她合作的团队头目，此刻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宁峰，我们当初合作的时候，话是怎么说的，你不会忘了吧？”陆星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只是临时搭伙，各取所需。现在，我的需求变了，我们的合作自然也就到此为止了。”
“瑶姐！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年轻的女孩哭喊起来，“我们一直都把你当亲姐姐看的啊！你忘了我们一起……”
“闭嘴！”陆星瑶厉声喝断了她的话，女孩被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陆星瑶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别跟我提以前。在这个鬼地方，以前没有任何意义。你们人类的势力尚且不能统一，勾心斗角，凭什么要求我一个异相，要对你们忠心耿耿？”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些还抱有一丝幻想的流浪者玩家心上。
他们彻底慌了。
瑶姐不要他们了。
在这个随时都可能被抹杀的鬼地方，被最信任的领袖抛弃，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瑶姐，你不能走啊！”
“那个冰女人！求求你，你让瑶姐回来吧！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我们不想死啊！”
几个心理防线比较脆弱的成员已经开始哀嚎，甚至有人试图向王壹求情。
然而王壹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杂鱼。
在陆星瑶应对那些旧友们的吵闹时，王壹已经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莉莉丝和她带领的军方团队面前。
她可没忘记，自己那个宝贝儿子，之前就是跟在这些人身边行动的。
莉莉丝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身后的队员们也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眼前这个女人太强了，强得离谱。
刚才她是怎么轻而易举地冰封住流浪者的玩家和考生那群人的，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这个煞星又想干什么？
王壹看着莉莉丝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但她实在控制不好这具身体里翻腾的陌生力量和情绪。
最终她只是扯了扯嘴角，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们，有赢过吗？”
什么？
莉莉丝愣住了。
她身后的队员们愣住了。
就连不远处那些正在哭嚎的流浪者玩家们，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声音，一脸错愕地看了过来。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在场所有玩家的心窝子里。
赢？
多么奢侈的一个词。
在这个该死的“游乐场”里，他们每天思考的，只有怎么活下去。怎么在下一次任务中，不被那些诡异的异相撕成碎片，怎么才能凑够积分，去兑换那些能保命的道具。
他们挣扎，他们嘶吼，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然后麻木地踩着对方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赢？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看到众人那副呆滞又茫然的表情，王壹眼中的嘲弄更深了。
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眼角和嘴角的抽动，这让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怪异和扭曲。
“那你们，有真正获得过破局似的进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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