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包围。”
妮雅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比周围的镜子还要冰冷。
“是融合。”
“我们，就在他们的身体里。”
这个说法，比“包围”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杰克和其他鹰之国的队员，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们能感觉到，队长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糟糕。
“队长，我还是不太明白。”杰克壮着胆子问道，“他们不是躲在镜子后面吗？怎么就成我们在他们身体里了？”
妮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
好歹在上一个考场她吃了文化的亏也知道在私底下恶补回来，这些地球文明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呀！
“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耐着性子，指了指脚下的镜面地板，又指了指墙壁上的镜子。
“你们把这个地方，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镜子拼接而成的生物。我们，就是不小心闯进这个生物肚子里的食物。”
“而卢卡和莫林，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们和这个‘镜子生物’融为了一体。他们就是这个生物的意志，是它的眼睛，是它的武器。”
“所以，他们才能在镜子里自由穿梭，才能从任何一个角度攻击我们。”
“因为对于这个‘生物’来说，我们就在它的胃里，它想怎么消化我们，就怎么消化我们。”
妮雅的解释，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残忍地剖开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所有人都沉默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原来，他们从踏入这个迷宫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输了。
他们还在傻乎乎地寻找出口，还在为了抢夺道具而自相残杀，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成了别人餐盘里的肉。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库斯的声音干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无力。
他是一个习惯了掌控局面的人，无论是作为军情分析员，还是作为地下情报贩子，他总是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手段，化险为夷。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敌人。
这是一个规则层面的碾压。
你的力量再强，枪法再准，在人家自己家的地盘上，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知道。”
妮雅坦诚地摇了摇头。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感到一片茫然。
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预案，在“镜子生物”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成了笑话。
对了！
第一公寓！
她之前就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那些记忆的小偷们。
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是简单地“偷走”记忆。
他们是在“改写”现实！
他们能创造出这样一个完全由他们的规则构成的独立空间，将考生困在其中。在这个空间里，他们就是神！
“该死……”妮雅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如果说，其他公寓的剥削，比如第二公寓的“时漏墓园”攫取寿命，第三公寓的“血肉工坊”改造身体，至少还让你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么第一公寓的剥削，则是从根本上，让你连自己被剥削了都意识不到。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被第一公寓的怪物动了手脚，被植入了错误的认知，然后一步步，走进了这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二次指认……”妮雅喃喃自语，她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在了哪里。
考场规则里，第一次指认NPC，可以让NPC暴露。
但规则里，从来没有说过，可以进行“二次指认”。
她和马库斯，在收到对策室的情报后，下意识地就对卢卡和莫林进行了二次确认和逼问。
这个行为，很可能就触发了陷阱的第二阶段！
是他们的“指认”，才让卢卡和莫林完成了最后的转化，让他们彻底与这个镜子空间融为了一体！
是他们亲手，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想通了这一切，妮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在被公寓的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谓的“指认NPC”，根本不是给他们的机会，而是一个致命的诱饵。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内奸，实际上却是亲手激活了炸弹的引信。
“是我们……是我们自己害了自己……”妮雅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马库斯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懊悔、愤怒和绝望的复杂表情。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地上，坚硬的镜面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依旧完好无损。
“操！”
一声怒吼，包含了他此刻所有的不甘。
他恨那些该死的怪物，恨这个该死的考场，更恨自己的愚蠢。
如果他能再谨慎一点，如果他没有那么冲动地直接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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