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是现在说的。是早些时候，他们在警局通讯频道里听到的。当时没人在意，以为是苏明远在分析案情。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推测，是判断。
林小棠低头看自己的手，血珠从掌心渗出，滴在地面。她没去擦，只是轻声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陈默没答。他走到镜面前，把录音机举到胸前，按下播放键。机器没响。他换按倒带，还是没反应。
他试了三次，最后发现必须先按“停止”，再按“播放”，声音才出来——是反向操作。
他不再试了。
他盯着镜面，声音很平：“你让她消失的。不是意外，不是失控，是计划的一部分。她自愿进去，替你挡住了那次崩解。所以你能活下来，带着碎片记忆一次次重启。而她……彻底没了。”
镜面没有回应。
他继续说：“你现在让我们集齐七宗罪，打开通道，是不是也在等这一刻？等一个能接替她的人出现？”
仍然没有声音。
林小棠靠在墙边，喘息渐渐平稳。她抬头看着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点，忽然说：“我听见了。”
陈默回头。
“不是耳朵听见的，”她摇头，“是在疼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很模糊，但一直在重复一个词——‘承接’。”
陈默走回来，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你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我不确定。”她承认，“但我知道，当我把手放在镜面上，那些字就出来了。它们认得我，或者……认得这个胎记。”
陈默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风衣挂架旁。他取下衣服，仔细检查左肩裂口。
里面没有血迹，没有异物，但当他用测灵仪贴近时，读数再次波动。他把衣服重新穿上，扣好扣子，动作很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母亲的灵魂碎片附着在这件风衣上，不是巧合。它指引他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控诉，是为了完成她没做完的事。
而林小棠的胎记能显现咒文，也不是偶然。她们之间有联系，可能是血脉，可能是执念，也可能只是命运选中的路径。
他不能接受这种说法。
他一直相信逻辑，相信每个现象都有原因。可现在，原因本身成了循环的一部分。他母亲的选择，成了今天必须面对的命题。
他看向林小棠。
她坐在地上，右手护住背部，脸色苍白，但眼神没躲。她没问他接下来怎么办，也没说害怕。她只是等着，像在等一个决定。
陈默抬起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红绳。它一直都在，从未摘下。小时候他以为是护身符，后来知道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现在他明白，它不只是纪念，是标记，是连接过去的锚点。
他低头看着录音机。
机器还在运行，磁带缓缓转动。他没再按下任何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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