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中央,左手紧握录音机,右手悬在半空,想记录却无从下手。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工具如此无力。数据失效,仪器失灵,连最基本的记录都无法完成。
林小棠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她看见一面铜镜里,妹妹的手指正勾住河底石头,指甲一片片剥落。她想移开视线,可眼睛不受控制地盯着看。
苏明远单膝跪地,枪口仍指向空中,但手臂开始发抖。他看见地铁站画面里有个穿警服的人在追人,背影是他自己,可那人手里拿的不是配枪,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陶罐旋转速度达到顶峰。
罐体与镜面之间的黑雾连成七道光束,汇聚于中心一点。青铜镜猛然一亮,整块镜面变得透明,像一块深不见底的黑水晶。
里面不再是水银反光,也不是影像回放。
而是空间。
一个倒置的世界,楼宇颠倒,天空漆黑如墨,街道上行走的人没有脸,脚步无声。
陈默瞳孔收缩。
他看见那片倒影里,有一面更大的镜子,矗立在城市正中央,镜框由无数扭曲的人形铸成,镜面不断吞吐着黑烟。
而那面巨镜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模糊但可辨:
“献祭始于执念,成于共震。”
话音未落,所有镜面同时熄灭。
画面消失,光线回归正常。
只有青铜镜还亮着,静静悬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陶罐缓缓降回地面,黑雾缩回罐内,裂痕不再扩大。地砖停止震动,蓝光隐去。
祭坛恢复寂静。
陈默站着没动。录音机还在手里,磁带倒转完毕,重新开始空转。
林小棠靠在墙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她没再看任何镜子。
苏明远慢慢站起身,枪收进枪套,左手按住右掌伤口。血已经止住,包扎布上有暗红晕开。
没有人说话。
陈默低头看着那块风衣残片。它少了三分之一,边缘像是被火烧过的新茬,静静地躺在地砖上。
他伸手,将它拾起,重新塞进风衣内袋。
左手摸了摸腕上的红绳。
然后抬起头,盯着那面悬浮的青铜镜。
镜面平静如初,映出他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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