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右手猛地震地，在血迹中划出数个扭曲符号——线条交错，角尖锐利，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整个人瘫软下去，口角渗出白沫，呼吸微弱。
陈默立即俯身，对照随身携带的民俗笔记。他在第三页找到相似字符，翻译如下：“那是被献祭的第八个灵魂。”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望向苏明远。苏明远脸色铁青，警徽仍在发热，但他已顾不上这些。
“第八个？”林小棠低声重复，“不是只有七个罐子吗？”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墙体发出一声脆响。
自小七身后起，水泥层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整栋建筑轻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面墙皮整块剥落，露出内里银光闪烁的密集碎片——全是镜子，大小不一，边缘锋利，层层叠叠嵌在墙体深处。
空气骤然变冷。
细碎的低语声浮现，不是来自某一处，而是从每一片镜面中同时传出，像是无数人在同一时间呢喃，语义模糊，却带着一致的节奏。
苏明远立刻起身，踉跄几步站到通道入口，高举警徽对准镜墙。裂纹处微光闪动，暂时压制了低语的强度。
陈默则取出相机，调整焦距，对准镜面群拍摄。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某片碎屑突然共振，发出高频震颤，随即“啪”地弹射而出。
他侧身躲避不及，碎片划过左臂，布料撕裂，皮肤绽开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相机差点脱手。
林小棠抬头，胎记再度发烫。她盯着镜墙，声音轻得像梦呓：“这些镜子……照过很多人。”
话音落下，镜面群中忽然闪过无数重叠人脸——男、女、老、少，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带着诡异微笑。只一瞬，便消失无踪。
陈默稳住呼吸，重新举起相机，准备再拍一次。他左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正好落在其中一个红点上。
红点颜色加深，光晕扩大了一圈。
苏明远低喝：“别再试了。”
陈默没理他，按下快门。
闪光再次触发共振，一片更大的碎镜震颤起来，边缘开始松动。他迅速后退，靠到林小棠身边，将保温毯盖在小七身上，防止她受寒。
地下室内，七具玻璃罐残骸静默矗立，红点持续闪烁。镜墙低语未停，警徽微光摇曳。
小七昏倒在地，双手痉挛般蜷曲，口角血迹未干。林小棠靠墙坐着，右手压在左手下，胎记仍有余热。
苏明远站在通道口，一手扶墙，一手高举警徽，体力未复。陈默站在中央偏右，左臂包扎一半，相机和录音机仍在手中，目光紧盯镜墙深处。
他低头看了眼红绳，绳结完好，颜色褪得几乎发白。母亲的遗物，从未断过。
镜墙中，又有一张脸闪过——穿病号服的老者，戴眼镜的年轻人，怀抱婴儿的妇女……全都曾在液体幻象中出现。
这一次，他们没有消失，而是缓缓转动视线，齐齐望向现实中的三人。
陈默抬起相机，对准那片区域。
闪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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