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主控屏，仿佛还在接收刚才那段影像的信息。
陈默停下笔。
房间里只剩下录像机运转的声音。画面已经切回黑色，但音频仍在循环播放那句嘶吼，一遍又一遍，音量没有衰减。
他慢慢合上笔记本，放进胸前口袋。右手按住录音机开关，随时准备切断电源。
左眼测灵仪仍在运行，数据显示周围无异常能量波动，可他清楚——有些东西，仪器测不出来。
比如，为什么她的呼吸频率，和黏液心跳完全同步？
比如，为什么她睁开眼的第一秒，视线就落在他左腕的红绳上？
他没动。红绳是母亲遗物，褪色严重，洗过太多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鲜红。可“小七”盯着它，看了足足五秒，才缓缓移开目光。
她没说话。
他也沉默。
主控屏忽然闪了一下。
新的画面出现：街道、人群、建筑，全是这座城市的模样，但颜色失真，时间错乱。
一辆本该报废的公交车驶过镜头，车牌号却是三年后的格式。行人穿着早已停产的品牌外套，走路姿势僵硬，像被提线操控。
陈默认出来了。
这不是模拟。
这是复制。
黏液在剧院复制了城市轮廓，而这里，有人在复制人。
“小七”轻轻开口，声音和秦月不一样，更低，更平，没有情绪起伏：“你来找答案。”
他说：“你是谁？”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向培养舱。胶状物表面的导线网突然亮起，蓝光顺着线路蔓延，最终在舱体正面拼出两个字：
**记忆**。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没动。
他知道不能碰。
也知道不能再等。
他从口袋里取出采样管，准备靠近培养舱提取样本。刚迈出一步，“小七”突然转头，双眼再次聚焦在他脸上。
这一次，内层蓝光加速滚动，像程序正在加载。
他停在原地。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别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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