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三重影像还悬在半空,周怀安的身影分别站在1999、2019和2039年的同一时刻,被匕首贯穿胸口,一动不动。
陈默的测灵仪仍在报警,红光一下下扫过他的左眼,映得单片眼镜泛出冷色。
他低头看手中的录音机,波形图定格在拔刀瞬间,那道垂直高峰像一根钉子,扎进时间的裂缝里。
林小棠跪在地上,左手死死压着左臂。胎记已经蔓延成一个闭环符号,边缘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流动。她喘了口气,声音有些抖:“我看到了……两种结果。”
陈默转头看她。
“一面是镜子全碎。”她抬起眼,盯着陈默,“没有反光,没有倒影,连太阳照下来都像被吸进黑洞。
城市变成一片哑光的灰,人走路都踩不响影子。那是永夜,不是天黑,是光本身没了意义。”
苏明远站在原地,右手还虚握着刚才匕首的位置。他听见这话,喉结动了一下。
“另一面……”林小棠声音低了些,“镜子裂开,但不是毁掉。新的镜面从裂缝里长出来,像是树皮剥落后冒出的新芽。广场上立起一面铜镜,湖水重新映天,孩子在公园跑,笑出声。有人指着倒影说‘你看,云在走’。”
陈默没说话,把测灵仪调到空间频率检测档。数据跳动几下,显示当前维度稳定性正在下降,误差值每秒扩大0.7%。
“如果摧毁所有镜子,空间折射链断裂,现实结构可能崩塌。”他语速平稳,“但如果选择‘重生’,我们不知道代价是什么。系统不会白给新东西。”
苏明远终于开口:“就不能只拆一部分?留些完好的,毁掉有问题的?”
“不行。”林小棠摇头,语气很肯定,“一旦动手,就是全有或全无。这不像修水管,能关阀门。镜子是一个整体,动一处,全部响应。要么全存,要么全灭。”
“那就不能动。”苏明远说,“等找到别的办法。”
“等不了。”林小棠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胎记告诉我,契约破裂后,平衡只剩十二小时。过了这个点,不管选不选,镜子都会自己决定——它会选最极端的路。”
陈默盯着测灵仪,手指在按钮上停了几秒,然后接通直播信号。秦月的手机还在录,画面浮现在屏幕中央,原本旋转的粒子云突然分裂,左右各占一半。
左边画面里,高楼密布,却没有窗户反光,街道空荡,连风都不起。一辆公交车停在站台,玻璃碎了一地,唯一能反光的是一块歪斜的金属牌,上面映出扭曲的人形,分不清男女老少。远处天空灰白,不见日月。
右边画面完全不同。阳光落在新铺的石板路上,湖面波光粼粼,一群孩子追着风筝跑。
广场中央立着一面未打磨的铜镜,表面粗糙,却清晰映出蓝天白云。行人走过时,有人停下来看自己的倒影,笑了。
苏明远的目光忽然停在左侧画面边缘。镜头缓缓移动,一座墓碑从废墟中探出一角。他往前一步,凑近屏幕。
“苏明远,生于1987,卒于2039。”他念出碑文,声音干涩,“因执守秩序而盲视变革。”
他猛地看向右边。另一座墓碑立在花坛旁,刻字工整:“苏明远,生于1987,逝于2072。重启之父,光明引路人。”
他后退半步,肩膀撞上石墙。
“这不是吓唬人。”林小棠低声说,“它在告诉我们,每一个选择,都会刻进结局里。”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在回放键上悬了片刻,最终没有按下。他知道,这不是预测,是可能性的具象化。
两条未来并列呈现,没有提示哪条更真实,哪条更危险。它们只是存在,等着被选中。
地窖角落传来轻微响动。那把青铜匕首躺在地上,刀柄朝上,像是被人松手后自然坠落。
陈默走过去,弯腰拾起。金属冰凉,木柄上的布条已经松脱,露出底下刻痕。
他没再去看那些古篆,只是握紧刀柄,缓步走向最近的一面穿衣镜。
镜面残破,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像蜘蛛网。他举起匕首,刃口对准镜面。
“你不能这么做!”林小棠喊出声,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
苏明远也冲上前一步:“等等!还没确定——”
话没说完,所有镜子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反光,不是映像。镜面突然变得深邃,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前的一瞬平静。紧接着,画面浮现。
陈默看见一间老屋,窗边坐着个女人,手里缝着衣服。阳光从纱帘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
她抬头笑了笑,轻声说:“默儿,过来试试合不合身。”那是他七岁那年的冬天,母亲还在清醒的时候。
林小棠怔住了。镜子里是夏天的泳池,水波晃动,一个小女孩站在跳台上,冲她挥手。
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嘴里喊着:“姐姐快看,我要跳了!”那是她妹妹最后一次下水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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