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开启的瞬间，没有光爆，也没有声响。陈默只觉得脚下一空，像是踩进了水里，身体却未下沉。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人，指尖碰到了林小棠的衣袖，布料触感真实，但下一秒，四人已同时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们站在一间控制室中央。
陈默立刻环顾四周。房间布局熟悉得令人心悸——灰绿色墙面，金属边框的操作台，墙角那台老式电暖器还插着电源，只是外壳泛着诡异的银光。
这不是普通的建筑结构，所有物品表面都像镜子一样光滑，映出他们的倒影，却又略微错位，仿佛时间差了半拍。
“这是……刑警队总部？”苏明远低声说。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抚过墙上一块铭牌，上面刻着“刑事侦查科·1987”。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七岁那年，父亲带我来过这里。这地方二十年前就拆了。”
陈默没说话，掏出测灵仪。屏幕亮起，波形图迅速爬升，频率稳定在某个极低区间，与他在上一章结尾追踪到的共振点完全一致。
他低头看了眼录音机，磁带已经转完，机器处于待机状态。
“不是实体。”他说，“是原始坐标的意识映射。我们被投进来了。”
林小棠靠在操作台边，左手按住胎记。那里又开始发热，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脑子里塞信息。
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能破坏这里。一旦有人动手，整个空间会塌。”
“怎么知道的？”苏明远问。
“胎记告诉我的。”她抬手示意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刚才碰墙的时候，它突然发烫，接着我就‘看见’了几个字——禁止破坏。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就是一种直接落进意识里的警告。”
苏明远皱眉，转身走向角落。他记得那个位置原本是档案柜，现在只剩一面立地镜柜，里面空无一物，只映出他自己——穿着警服，胸前别着编号牌。
他盯着那张脸，忽然发现镜中人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但直觉告诉他，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秦月仍坐在折叠椅上，双眼闭合，呼吸平稳。她的手机放在腿上，屏幕忽然亮起，自动启动了直播系统。
画面没有标题，也没有观众数显示，只有一片扭曲的空间结构——无数细线交错缠绕，像是一张立体的网。
每条线都连接着一个人影轮廓，末端标注着名字和日期。
陈默走近看。其中一条线连着秦月，起点是她五岁时的卧室；另一条通向苏明远，标记着他入职刑警队的那天；第三条指向林小棠，终点是妹妹溺亡的池塘边；最后一条，连的是他自己，从母亲被送进疗养院的那一刻开始延伸。
“这不是监控。”他说，“是记录。这个空间用我们的记忆当建材，把过去钉在这里，变成牢笼。”
苏明远猛地抬头，“谁干的？”
没人回答。他转身走向东侧墙壁，想确认是否有出口。就在他靠近时，眼角余光扫到一道暗红色痕迹。他停下脚步，慢慢凑近。
墙上刻着一行字，笔画歪斜，像是用指头蘸血写下的：1987.4.12
那是他正式成为刑警的日子。
他伸出手，想去擦那行字。指尖刚触到墙面，一股力量猛然将他推开，后背撞上操作台，震得仪器嗡鸣作响。他喘着气站起来，再看那行字，依旧清晰，毫无变化。
“试过了。”他说，“改不掉。”
陈默走到主控台前。面板上有手动断电开关，红色按钮罩着玻璃盖。他盯着看了几秒，伸手去掀盖子。
“别！”林小棠突然出声。
但他已经掀开了。
按钮按下一半时，秦月的身体猛地挺直。她双眼睁开，瞳孔全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播画面在同一刻扩大，浮现在空中，覆盖了整面西墙。那些交错的时间线开始旋转，汇聚成一段影像。
第一个画面：陈默藏在门缝后，看着母亲站在穿衣镜前喃喃自语。她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反复说着同一句话：“镜子困住我们所有人。”
第二个画面：林小棠跪在池塘边，抱着湿透的妹妹。雨水打在她脸上，她哭着喊“醒过来”，可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第三个画面：苏明远站在警徽前宣誓，声音坚定。镜头拉远，背景里站着一个穿便衣的男人，正默默看着他——是他父亲，三年后死于一场枪战。
第四个画面：秦月坐在电脑前，摄像头红灯亮着。她对着镜头笑：“这次一定爆火。”下一秒，画面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她脸色骤变，冲了出去。
影像切换越来越快，片段之间毫无过渡。陈默看见自己第一次使用测灵仪时的手抖，林小棠深夜翻阅医学书时的疲惫，苏明远在案发现场呕吐，秦月躲在被子里看恐怖视频流泪……全是他们从未对人提起的私密时刻，全被剪辑成一条流动的记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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