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镜还在震动，裂纹边缘泛着微弱的光。陈默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收回。
投影中的坐标点依旧闪烁，右侧那个红光频率变了，不再是规律跳动，而是三短两长一短，和秦月录下的共鸣信号完全一致。
林小棠靠在墙边，右手压在左臂下。绷带刚缠好，皮肤下的痕迹仍在移动。她抬头看向陈默：“它在重新排列。”
陈默点头。他把银镜轻轻放回防磁盒上方，打开录音机，切换到低频接收模式。机器发出轻微嗡鸣，波形图开始滚动。
血画摊在五芒星阵中央，焦黑的纸灰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线条。那些线条原本杂乱无章，此刻在银镜折射下，逐渐显现出交错的轨迹。
秦月摘下耳机，调出直播后台。画面还是黑白噪波，但她手动导入了量子云图谱的基线数据，开始用声波补帧。
苏明远站在地图投影前，战术笔停在教育区位置。刚才系统自动高亮的那个点，是他儿子学校。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笔尖按得更深了些。
“出来了。”秦月低声说。
屏幕上的噪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立体模型图。无数细线从地下深处辐射而出，像树根一样蔓延，最终汇聚成三个主干通道。其中一条直指城市中心，另一条穿过警局旧址，第三条——正经过那所学校。
时间轴显示在右下角：72小时后，能量峰值将达到临界点。
“这不是随机扩散。”陈默盯着模型，“是定向冲击。”
林小棠闭上眼，左手贴上银镜边缘。胎记立刻发烫，热度顺着血管往上爬。她咬住牙，指尖微微发抖，但没有移开。
几秒后，她睁开眼：“风暴会提前。”
“多久？”
“六十八小时。”
陈默记下时间。他转身拿起母亲留下的红绳，绑回手腕。然后从风衣内袋取出测灵仪，对准能量盾终端接口。
“启动防护程序。”
四人站到指定位置。苏明远把警徽放在第一节点，秦月插入U盘，林小棠将右手伤处贴近第三接口。陈默最后将自己的红绳系在控制钮上。
系统发出一声轻响。
能量盾缓缓升起，透明屏障覆盖整个五芒星阵区域。空气中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是雨滴落在铁皮屋顶。
可就在屏障成型的瞬间，表面突然波动起来。光影扭曲，凝成一张人脸。
周怀安的笑脸出现在盾面上，嘴角咧开，眼睛直视陈默。
“你们逃不掉的。”
声音不是从设备传出，而是直接在空气中响起，像有人贴着耳朵说话。
秦月猛地后退一步，耳机差点掉落。她迅速检查直播信号，发现画面已经变成风暴模拟图，正在自动循环播放。
苏明远盯着盾面，拳头握紧。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触碰那张脸，却被陈默拦住。
“别碰。这是信息投射，不是实体入侵。”
“他知道我们在哪。”苏明远说。
“他知道我们能做什么。”陈默纠正，“他在测试反应速度。”
林小棠靠着墙，呼吸变重。她低头看右手，伤疤颜色更深了，皮肤下的细丝状物还在游走。她试着活动手指，关节僵硬。
“它在记录。”她说。
“什么？”
“我们的动作。每一次操作，每一次决策。它在学习。”
陈默看向投影。模型图更新了一帧，风暴路径偏移了0.3度，新的分支指向消防局训练塔。
“不只是学习。”他说，“它在调整。”
秦月快速截图保存当前数据。她切换到离线模式，防止信号被反向追踪。平板屏幕上，三组坐标不断跳动，每次刷新都略有不同。
“它在干扰预测精度。”她抬头，“我们看到的，可能已经是延迟信息。”
“那就缩短判断周期。”陈默走到控制台前，“每半小时同步一次模型，实时修正路径。”
苏明远终于开口：“我能联系学校，让他们疏散。”
“不行。”陈默摇头，“任何外部行动都会暴露防御节点位置。一旦他们知道我们在保护哪里，攻击就会提前。”
“那我儿子怎么办？”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争取时间。”陈默看着他，“如果你现在打电话，等于告诉对方那个位置重要。他们会立刻加大压力。”
苏明远站着不动。他的手还放在战术笔上，指节发白。
林小棠忽然抬手捂住额头。胎记剧烈发烫，像是被火灼烧。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靠墙才撑住身体。
“怎么了？”陈默立刻转身。
“它来了。”她喘着气，“不是七十二小时……是现在就开始了。”
投影猛然闪动。模型图崩解成碎片，又重组为新的结构。所有路径向内收缩，集中在一点——正是他们所在的防空洞。
能量盾发出警报声，频率急促。
陈默立即接入录音机输出端，试图稳定场域。测灵仪读数飙升，指针撞到尽头。
秦月大喊：“屏蔽失效！信号源在我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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