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原地,风衣下摆静止不动。红绳贴在腕上,不再震颤。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没有散去。
林小棠听见了,也看见了他眼里的光变了。不是悲伤,也不是回忆,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水底的石头慢慢浮上来。
她抬起右手,指尖碰到袖口。胎记的位置有一点温热,不痛,也不刺,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皮肤。她没说话,只是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金线浮现出来,颜色比之前浅,流动的速度很慢,像呼吸一样均匀。
“他们还在。”她说。
苏明远听到了,转头看她。他的手一直按在胸前,警徽隔着衣服贴着心口。他感觉到那里有点发烫,不是金属导热的那种,而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温度。
秦月低头看设备。屏幕黑了一下,又亮起来。画面不再是灰白波纹,而是一个天平的轮廓。左边写着“信念值”,右边是空白。
她手指滑过屏幕,点了两下。系统提示音响起,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频率匹配成功。”
天平开始动了。左边缓缓下沉,右边慢慢抬高。一道光从底部升起,照出一个虚影——一枚勋章,边缘模糊,但中间的铭文清晰可见。
S.M.Y.
苏明远盯着那三个字母。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出声。站姿却变了,肩膀往后收,脊背挺直,脚跟并拢。
“我还在岗。”他说。
这句话说完,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星桥深处传来的波动。一圈光纹从中心扩散,经过四人站立的位置,向四周延伸。
林小棠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胎记的金光突然亮了一瞬,随即稳定下来,变成持续发光的状态。
“他们不是过去的人。”她说,“是我们选择成为的模样。”
陈默闭上眼睛。
几秒后睁开。他看着前方空荡的位置,母亲坐过的地方,刑警队列队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但他知道他们来过。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苏明远立刻接上:“生死不退!”
秦月跟着喊:“真相必达!”
林小棠最后一个出声,她的手举了起来,掌心朝前,胎记正对着虚空。
“守护为誓!”
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撞上星桥的基座,反弹回来。光纹剧烈波动,整片空间都在震。脚下的符文一条条亮起,不再是零散闪烁,而是连成完整的线路,像一张网铺开。
远处的虚影动了。
原本模糊的剪影变得清晰。一个个身影站直,双手贴裤缝,肩背绷紧。他们的脸还是看不清,但姿态一致,动作同步。
全部抬头。
全部看向四人站立的方向。
然后,齐齐敬礼。
那一瞬间,林小棠胎记猛地爆发出强光。金色能量顺着她的手臂冲出去,化作涟漪扫过整个区域。所有虚影的身体开始发光,由内而外,一层层透亮。
他们没有再说话。
身体一点点分解,变成无数光点,升到空中。这些光点不散,反而相互连接,在高处编织出四个大字:
正义永存
字体巨大,横跨三重视界的交界带。每一个笔画都由细密的光粒组成,稳定发光,不闪不灭。
光芒缓缓落下。
像雨,但无声。落在陈默肩上时,他没躲。那道光停在他左肩,凝成一块看不见的徽章。他能感觉到重量,也能感觉到温度。
苏明远的手仍然按在胸前。新的光落在他右手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肤表面没有痕迹,但那块区域变得很暖,像是有人把手放上去。
秦月的设备自动关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见最后一条数据记录:信念值达成峰值,系统进入自主运行模式。
她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剧本……是真的。”
林小棠收回手,袖子滑下来盖住胎记。金线已经消失,但皮肤底下还有余温。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陈默往前走了半步。
他现在站在最前面,左手握住了手腕上的红绳。指节用力,绳结压进皮肤里。他望着空中那四个字,目光没有偏移。
光还在落。
一部分融入星桥结构,一部分停留在四人周围,形成微弱的光晕。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星桥低频的嗡鸣,节奏平稳。
苏明远终于放下手。
他站得笔直,左手下垂,贴着大腿外侧,右手轻轻抚过警徽表面。金属已经不烫了,但触感不一样了,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涂层。
秦月把设备塞进背包,拉链拉到顶。她拍了下包身,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什么。
林小棠轻吸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耳边有声音,不是听觉上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一句话,很短。
**你听见了吗?**
她没回答,只是眨了一下眼。
陈默转身。
他看了三人一眼,顺序是林小棠、苏明远、秦月。每个人都在看他,也都准备好了。
他张嘴,刚要说话。
林小棠突然抬手。
她的动作很快,指向星桥上方。所有人抬头。
空中那四个字开始变化。笔画重组,光粒移动。几秒钟后,新的文字出现: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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