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马丁，接下来父亲与他的单独对话，极为重要。艾徳勒克的长子继承制根深蒂固，也促进了父子间的绝对联盟。
“在最近一百年的历史上，艾徳勒克家族都在重点关注两件大事：战争与革命。
不管是发生了战争，还是革命，所有的交战双方，为了进行大规模和有组织的暴力行动，必然要进行大量的融资。”
“融资 ?”马丁若有所思，“父亲，您是说我们要做金融?”
“对。”哈德里干脆地道，“军工、工业，包括商业，都会毁于战争。一战就是我最大的教训。
无论是庆岛，还是在德国本土，战后那样的重创，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你这次从南京全身而退，并不是单纯靠家族的军火产业。是靠钱、靠投资。懂吗？”
谁控制了钱，谁就控制了胜算。即使作战，也打得是钱。如今犹太人的财产被大量没收，都存在我们家族控股的几大银行。
萨米尔基金会要尽快拓展银行资本，将“钱”的势力扩张起来。不仅是在德国国内的资本，还有在国外的。
军工厂、任何工厂都是死的、只能留在国内。
一战后，我们的工厂都被拆了，生产设备都被抢走了，甚至工人都被驱散了。所有实体，全都荡然无存。
但钱这样的河流，是活的、是可以在各国流动的。
“马丁，你要开始布局了。”
*
而接下来，民·德关系开始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日本去年7月侵华，德国一直在“要不要放弃自己在民国的投资利益”、继续交好，还是在与“日本的战略结盟”、牵制苏联中摇摆。
德国原本打算两边都不得罪，既不和日本这个盟友闹僵，也不丢掉在民国的投资和订单。
还琢磨着能不能劝劝中日两边，让大家和和气气地停战。
但南京大屠杀之后的现状，以及日本全面占领中国的野心，德国迅速走向了日本。
1938年初，德国承认了伪满洲国，民国的驻德大使愤而辞职回国。
4月，中断对华军事援助。 ?
5月，叫回全部军事顾问。
民·德外交关系走向结束。
然后，艾徳勒克在民国的投资，又趋向消失了。
此时，哈德里也顾不上计算民国投资损失了。
因为，德国开打了。
家族所有工厂，都要为军备服务。
克鲁托兵工厂的坦克、大炮产量数据，杜克尼尔飞机厂的战斗机型号及性能测试报告；是秘书呈给元首的办公桌上，经常查看的文件清单之一。
*
开战前的柏林，一片现代都市的繁华。
明亮璀璨的灯牌，把夜空染成蜜色。
百货公司的玻璃穹顶下，打字机推销员与穿丝绸裙的漂亮小姐，擦肩而过。
连电梯工都不由自主地哼着爵士乐……
而战争一旦开启。一切美好，都在慢慢消失。
1939年9月，德国闪电战入侵波兰，二战爆发。此前犹太人已被大量送入集中营。开战后，大批战俘成为奴工、被屠杀。
开战时，仁·慈36岁，马丁27岁、克劳夫25、罗切尔23岁。
征兵强调日耳曼血统纯正，非雅利安血统者被排除。
此时的仁·慈，就根本没有入伍资格，继续在厂里打工。
马丁也不应征，他做为家族长子、兵工厂骨干生产管理人员，得到了豁免。
而克劳夫和罗切尔需入伍作战。他们身体健康，金发碧眼五官俊美、雅利安血统纯正，25岁以下、身高1米八以上，是D 卫军标准兵源。
但就是一条不符合: 忠君。
希·TL的私人保镖卫队起源的D 卫军，要求对元首个人高度忠诚、极度崇拜至癫狂、无条件服从。
比如，让去集中营屠杀数以万计的犹太人或其他人种，监督国防军将领处决俘虏和平民。
去不去？杀不杀?
况且，还要求未婚。
这有“自由思想”、不愿被极端主义吞噬的兄弟俩，不想加入N·C党。
战前，更怕进D 卫军，便先是火速和女友结了婚。而后，如愿进了国防军当了士兵。
对战争的残酷已深有体会，失去过弟弟霍斯的哈德里，对儿子们嘱咐。
一战，艾徳勒克做为有军事传统的容克贵族，参加战争是家族使命，是荣誉。
但二战，家族里的人，应该有得选。
哈德里不是狂热的种族主义分子，他加入了国社工党。
但对反犹、参战，各种实际干的活儿，却并不积极。
他努力左右逢源，避免被边缘化了，其实也是在高压独裁的夹缝中，求生。
只是个想保住自己家族、儿子的人。
60岁的他，已经不想追逐权利和欲望的游戏了。
但是要按元首的要求，拼命开动军工厂、致力于武器制造研究。
然而，这些武器，也许就是未来某天、伤害战场上他亲人的之一。
但是，他有得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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