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莱斯笑笑，牵着马过来，让她踩着脚蹬，扶她先上马，她的大脚可真是管用了，踩得稳稳当当地上去了。
尼莱斯让她抓着马鞍坐好了，自己才飞身上马、在她身后坐下。
一副宽阔结实的男子胸膛，就在她身后环围着贴了上来，这种感觉乌鸦还从来没有过。她下意识地往前倾着身子，想离身后的肉墙远一些。
尼莱斯一声轻叱，马就跑了起来。乌鸦一惊，人就往后倒，撞在尼莱斯胸膛里。他淡定地一手执缰，一手环围着胳膊，护着她。
这可是皇宫里养的矫健骏马，跑起来飞快。尼莱斯听着胸前女子娇糯的惊呼，“呀！……呀呀！……”又好笑，又激动。
马上颠簸几下，乌鸦的发髻就松了，簪子勾住了一些发束，但有一些黑发，迎在了尼莱斯的脸上。他轻轻吻着那几缕，被风迎面吹来的发丝。
手也轻轻地合拢、扶上她的腰肢。马上太颠簸了，乌鸦恨不得身后的人能护好她，没有感觉到他手掌力道的变化。
虽然尼莱斯很想这段骑马的路，能长一些、慢一些。但他巡防了几个月，对皇城这地界都熟。很快就到了常春街。
根本不用刻意找，一个人流出出进进很显眼的铺子，就在街面上。乌鸦大老远就看清楚了，有些是府里的伙计，在搬运各种东西。
李管家办这事是很行的，一看有那么多订单，知道要赶工期，恨不得一下午就把铺子定好了。
他还把李府的伙计们都拉来了，两府的人一块儿干活，那动作是快，人也多。
乌鸦下了马，在门口看着那一样样搬进去的东西，激动得像孩子一样，直拍着手。
好啊，好啊，铺子。这铺子，我就是要间这样的铺子啊。
主堂很大，摆了八张大桌子。能坐下一二十人。
靠墙摆了十个大木架子，可以搭放衣裳的半成品。
府中的、采购的布料，会放在靠墙一周的桌案上。
走过主堂，便是后院，有个不小的天井。天井四周都是房间。
有两间大些的都可以住人用作卧房，还有小的杂物间、伙房。可以让女孩们做浴室、厨房、厕所。
尼莱斯跟在乌鸦身后，听她一样样介绍着，同时也在跟李管家和伙计说她的想法。
他这才知道，她不仅是要开裁缝铺子，而是要把这些女孩子“养”起来。
让她们做工，管吃管住，学习，培养健康良好的卫生习惯。
其中有个小房间，是书房，会拿来很多书、纸、笔。女孩们若是缝纫干活儿累了，可以在里面学写字、读书、学记账。
至于教的那位先生，就是艾小姐自己啊。还有小杏、小棠。
如今，裁缝的手艺，她已经教了好几个徒弟。徒弟下面即将有徒孙了。
尼莱斯越听，越是心怀激荡。艾小姐……你，艾小姐，你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
*
乌鸦再兴奋，也记得哈德里下的“通牒”。这么久以来，这姑娘习惯了听从他的指令和话。
他昨天说了，白天的时间，陪衣服；晚上的时间，要陪他。
所以，估摸着哈德里要回府了，这姑娘也就打算回府了。
常春街是个有很多铺面的街道，到处都是人力车。这下就不用坐尼莱斯的马了。乌鸦诚心诚意向他道谢、告别。
她心中欢喜极了，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这间铺子的成型，让她内心更深刻。
看着她坐人力车离去的背影。尼莱斯望着铺子临时悬挂的招牌“雅衣洋装”，微笑看着。
终于在艾府之外，还有一个地方能见到她。只要自己在这庆国京城一天，这间铺子，谁也别想进去捣乱。
*
哈德里到家时，乌鸦已经在内院等着了。今日见到他说的那句，“你回来啦！”语气格外不同、欢欣雀跃。
如果没有哈德里给她带来的书，没有他教她的德语，她看不懂、也做不出那些洋服。
哈德里，就是她的洋二郎神啊。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姑娘一脸兴奋地伺候他洗净，也不停地跟他说着今天做的事。
哈德里都惊讶了。这姑娘可是日日给自己惊喜。
昨夜还说，签了几件衣裳的订单，今日，就已经整出了裁缝铺子。手脚怎么会这样地快。
今日下午有巡捕曾来衙门汇报，说常春街有间铺子动静异常，很多男子进进出出极频繁，又往里面运送各种奇形怪状的大物件，吵闹喧哗得很。
如今巡捕之责就有观察各地界异常，怕房屋里面有之前义团余党用的枪械、大刀、炸药之类，或者其他影响治安的武器和人员。那人觉得此事该上报。
哈德里听了，让安排一些人在周边，先继续观察、保持警惕，没想到却是自己这姑娘干出的事儿。
那些奇形怪状的大物件，全是桌子、带腿的长板凳、衣架子、女孩们搭床铺的长木板子，一股脑地都送进去，可不就跟林立的棍棒枪戟、武器一般。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乌鸦跟在他身边，对效率、速度，契约那都是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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