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战,龙形。”
阳明先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郑重。
前方,那尊一直静立未动的龙形真意,只是轻轻一摆长尾,混沌虚空,便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层层涟漪。一种浩瀚、苍茫、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感”,自然而然弥漫开来,充斥了这片意念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端木烬的十一尊神魂,本已光华圆满,此刻却同时微微一颤,流露出本能的敬畏。
端木烬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也是最难的一关。
“龙形,为十二形之纲领,变化之总枢。”阳明先生的意念传来,如同师长的点拨。“其形无定,其意无穷。战龙形,便是战‘变化’本身,战你对武道‘统御’之悟。此战,需你以自身意识,亲身践行。”
“晚辈明白。”端木烬的意识体变得无比凝实,十一场战斗的感悟在心间流淌。他向前一步,独自面对那尊缥缈莫测的龙影。
龙形真意动了,它仿佛直接“出现”在端木烬意识体左侧,一只虚幻的龙爪探出,轻飘飘按来。这一爪看似缓慢,却封死了端木烬所有闪避的空间,爪尖流转的是一种“禁锢”、“凝滞”的意境,仿佛要将这片空间连同端木烬的意识一起冻结。
端木烬心头警兆狂鸣,他不敢硬接,意识体疾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以形意拳“横拳”的浑厚意境,配合鼍形神魂领悟的“不动如山”之念,在身前布下一层坚实凝滞的防御气墙。
“啵!”
龙爪按在气墙上,气墙应声而碎,如同戳破了一个肥皂泡。但端木烬也借这瞬间的阻滞,险之又险地脱出了龙爪笼罩的范围。
“好诡异的力量!”端木烬心中凛然。
龙形真意一击不中,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瞬,它出现在端木烬头顶,龙尾如神鞭般抽下!这一抽,带着“雷霆万钧”的狂暴,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刚猛无俦,却又蕴含着鞭梢抖动的柔劲变化,刚柔并济。
端木烬低喝一声,意识体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蹲,双手上托,做出“虎托”之势。这一式,融合了虎形的爆发与熊形的力量,更带着一丝马形冲锋的决绝。
“轰!”
端木烬感觉自己的“双臂”几乎要被震散,意识体剧烈波动,光芒黯淡了近三成,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龙形真意似乎有些意外,悬停半空,龙首微微垂下,俯瞰着端木烬。
“不能只守不攻!”端木烬知道,被动防御只有败亡一途!
意识体脚踏虚空,步法变幻,时而如燕抄水,轻盈莫测;时而如马踏连环,气势奔腾。他双手成拳,拳意随心而变。
第一拳,直刺!拳如枪,一往无前,带着骀形穿透一切的锐利,直取龙形真意下颚。
龙形真意不闪不避,龙首只是微微一偏,让开拳锋,龙口张开,噬向其肩头!
端木烬急撤手臂,化拳为掌,掌缘如刀,一记劈拳,斩向龙颈。
龙形真意龙躯一抖,片片龙鳞竖起,如同无数面微小的盾牌,不仅挡住了劈掌,更反震出一股旋转的绞劲,要将端木烬的手掌拧碎!
端木烬顺势旋转身体,如同灵猴翻腾,卸去绞劲,同时左腿如鞭扫出,直取龙腹。
龙形真意腹下龙爪探出,轻轻一按,端木烬只觉得腿上一麻,劲力瞬间消散大半,扫出的腿变得软绵无力。
端木烬心头明悟。“龙形之变,在于洞察先机,攻敌必救!”
龙形真意将“变化”二字演绎到了极致,它时而如云似雾,缥缈难寻;时而凝实如山,硬撼硬打,以绝对力量压制;时而刚猛如雷,时而阴柔似水;一招之中,往往蕴含数种形意的精髓,且转换圆融,天衣无缝。
端木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的意识体在战斗,更是在学习。
渐渐地,端木烬发现,自己应对起来不再那么狼狈。
“变……统……” 端木烬的意识在高速运转。“龙形统御诸形,并非简单叠加,而是……理解了所有变化的‘道理’,掌握了让它们自然生发、相互转化的‘枢纽’!”
又一次激烈的交锋,龙形真意身形一晃,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攻来!左侧龙爪直拍,精准如鹰;右侧龙尾横抽,迅猛如鼍;正面龙口噬咬,凶悍如虎!
三面受敌,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端木烬福至心灵,他的意识体忽然变得无比“空灵”。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右转,右臂抬起,以一个奇妙的弧度向前“引带”,仿佛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这个圆,轻柔如燕舞,却又蕴含着鼍旋般的吸扯之力。
左侧刚猛的龙爪被这圆弧边缘一引,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转了方向。
同时,端木烬的右腿向后撤出半步,身体顺势左转,左臂如鞭向后甩出,这一甩,看似轻飘,却带着马形奔行蓄积的暗劲。
右侧横抽而来的龙尾,被这向后甩出的臂鞭侧面击中,抽击的轨迹顿时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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