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盛开的莲花，沉默不语。聂怀筠知道他在权衡——江氏虽与温氏有旧怨，但真要撕破脸皮，举旗反抗，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怀筠，”江枫眠忽然开口，“你说蓝曦臣还活着，正在暗中联络各家。他可有什么计划？”
聂怀筠心中一喜，知道江枫眠动摇了。他连忙道：“泽芜君的意思是，先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可靠世家。待时机成熟，便以蓝氏、聂氏、江氏三家为首，正式举旗‘射日’。眼下最要紧的，是统一各家意见，制定周详计划。”
江枫眠转身，目光如炬：“你能代表聂氏？”
“能。”聂怀筠毫不犹豫，“临行前，大哥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聂氏，愿与江氏共进退。”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江枫眠看着他，这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已有了担当一方的气度和智慧。他想起自家那两个孩子——江澄虽已成长许多，但比起聂怀筠，终究少了些沉稳；魏无羡...那孩子天赋虽高，却太过跳脱。
“好。”江枫眠终于点头，“云梦江氏，愿加入‘射日’之盟。不过，此事须从长计议。温氏势大，不可硬拼。”
“江叔叔放心，我与泽芜君已有初步计划。”聂怀筠将之前与蓝曦臣商议的细节一一说明，包括如何联络各家，如何筹备物资，如何训练弟子，以及...如何在温氏内部安插内应。
听到“内应”二字，江枫眠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你是说...孟瑶和薛洋？”
“正是。”聂怀筠点头，“孟瑶机敏，善于周旋，已成功潜入温氏，如今颇得温晁信任。薛洋...他对温氏恨之入骨，又熟悉温氏内部情况，是最合适的内应人选。”
江枫眠沉吟片刻：“孟瑶我倒知道，确实是个能办事的。只是薛洋...那孩子名声可不太好。”
“薛洋身世坎坷，心性偏激，但重诺。”聂怀筠解释道，“我既收留了他，便信他。况且，对付温氏，有时需要一些...非常手段。”
这话说得含蓄，但江枫眠听懂了。他深深看了聂怀筠一眼，最终点头：“既然你信他，那便依你。不过，此事须绝对保密，除你我及曦臣、明玦外，不可再让他人知晓。”
“怀筠明白。”
正事谈毕，江枫眠神色柔和了些：“怀筠，你一路劳顿，先在莲花坞住下。阿澄前几日刚回来，你们年轻人正好说说话。”
聂怀筠心中一暖：“多谢江叔叔。”
从书房出来，聂怀筠在侍从引领下前往客院。路过演武场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澄正在场中练剑。三毒剑在他手中如紫电翻腾，剑势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懑和压力都发泄出来。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眉宇间的坚毅却更胜从前。
一套剑法练完，江澄收剑回鞘，这才注意到场边的聂怀筠。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眼中满是惊喜：“怀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聂怀筠微笑，“剑法又精进了。”
江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还差得远。你怎么突然来云梦？聂家那边...”
“进去说。”聂怀筠示意。
两人回到江澄的房间，关上门窗，聂怀筠将“射日”计划和与江枫眠的谈话简要告诉了江澄。江澄听完，拳头紧握，眼中燃起火焰：“早该如此！温氏欺人太甚，真当我等世家是泥捏的不成？”
但随即，他又皱起眉头：“只是...联合百家，谈何容易。金家那边，金光善那老狐狸，怕是会首鼠两端。还有那些小世家，墙头草居多。”
聂怀筠点头：“所以需要时间，需要筹划。阿澄，你这边情况如何？在岐山...可还顺利？”
提到岐山，江澄脸色沉了下来：“顺利什么？温晁那厮，简直不是人！整日耀武扬威，将各世家子弟当奴隶使唤，我看着就恶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魏无羡...他在岐山也不安分，几次顶撞温晁，差点被打。我劝他收敛些，他还跟我吵...”
聂怀筠拍了拍他的肩膀：“无羡性子如此，你多担待。不过，他在岐山越是闹腾，温氏对他越是不防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江澄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是说...”
聂怀筠点头，压低声音：“无羡聪明，必能自保。而且，有他在岐山吸引温晁注意，孟瑶和薛洋那边，行事也更方便。”
江澄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忧道：“可我还是不放心。温晁那人，心狠手辣，万一...”
“没有万一。”聂怀筠语气坚定，“我们会尽快行动。阿澄，你在云梦要协助江叔叔，整顿江氏力量，随时准备响应。”
“我知道。”江澄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怀筠，你放心，云梦江氏，绝不会拖后腿。”
两人又在一起聊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侍从来请用晚膳时，江澄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怀筠，师姐听说你来了，特意下厨做了几个菜。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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