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愣了愣，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师姐她...她其实一直很喜欢金子轩。”
这话说得很轻，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魏无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三人一时无言。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晚，聂怀筠在灯下整理笔记时，窗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他推开窗，只见魏无羡蹲在窗台上，手里提着两壶酒。
“无羡？”聂怀筠有些意外，“你这是...”
“嘘——”魏无羡竖起手指，“小声点，我偷溜出来的。”
他灵活地翻窗进屋，将酒壶放在桌上：“今天心情不好，陪我喝一杯？”
聂怀筠无奈：“你就不怕被巡夜弟子抓到？”
“抓到就抓到呗。”魏无羡满不在乎地坐下，打开酒壶，“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酒香弥漫开来，是上好的天子笑。聂怀筠看了看窗外，确认无人，这才在魏无羡对面坐下。
两人对饮一杯，魏无羡忽然道：“怀筠，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
这话问得突兀，聂怀筠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魏无羡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小时候多好，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就是玩。可现在，要学这个学那个，要考虑家族，要考虑未来...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考虑门当户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师姐那么好，金子轩凭什么看不上她？”
聂怀筠沉默片刻，缓缓道：“无羡，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金子轩有他的骄傲，江姑娘有她的温柔，本无对错之分。只是缘分未到，强求不得。”
“可是师姐她...”魏无羡眼眶有些红，“她每次收到金家的信，都会开心好几天。可金子轩那家伙，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聂怀筠心中一痛。他知道江厌离对金子轩用情至深，也知道这段感情最初的坎坷。但有些话，他不能说。
“无羡，感情的事，外人不好插手。”他只能这样劝，“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江姑娘的选择，在她需要的时候支持她。”
魏无羡又灌了一大口酒，忽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苦涩：“你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我就是...就是见不得师姐受委屈。”
两人又喝了几杯，魏无羡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说起在云梦的童年，说起江枫眠和虞夫人，说起和江澄一起掏鸟窝、抓鱼的趣事。
“怀筠，你知道吗？”魏无羡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有时候我真希望时间就停在现在。大家都不用长大，不用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聂怀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深了，魏无羡趴在桌上睡着了。聂怀筠将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
魏无羡的问题，他无法回答。因为人总是要长大的，要面对责任，面对离别，面对这世间的一切无常。
但他可以尽力，让这些少年们成长得慢一些，让那些笑容保持得久一些。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亥时已过。聂怀筠吹熄灯，躺在魏无羡身边，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白天课堂上讨论的那个字——爱。
何为爱？
爱是江厌离默默守护弟弟们，是江澄藏在呵斥下的关心，是魏无羡为师姐不平的愤怒，是聂明玦严厉背后的期许，是聂怀桑天真烂漫的笑脸，是孟瑶小心翼翼的努力...
爱也是他想要守护这一切的决心。
夜渐深，雨后的云深不知处格外宁静。而在某个角落，有人同样无法入眠。
金子轩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客舍，眉头紧锁。今日聂怀筠那番话，虽是为江厌离解围，却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确实对这门亲事不满，但并非因为江厌离不好。只是...只是那份被安排的命运，让他本能地抗拒。
可是今日，当有人拿这事开玩笑时，他心中的不悦，似乎不只是因为被冒犯...而是觉得这是对江厌离的羞辱。
夜风吹过，带来玉兰的清香。金子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也许，他该重新思考一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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