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俘虏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身高显然已超过车轮的倭人男孩，正用充满仇恨与恐惧的眼神，偷偷盯着大景的将领们。
刘毅的眼神漠然地从那男孩脸上扫过，忽然，他动了。
在何骁、张保以及周围众多将士惊愕的目光中，刘毅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过数丈距离，手中长剑再次出鞘。
剑光一闪而逝。
那倭人男孩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惊愕与仇恨之中，头颅滚落在地。
全场死寂。只有海风呜咽。
刘毅收剑，缓步走回何骁面前，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着何骁震惊不解甚至带上一丝骇然的眼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何将军，你看，这个孩子，他的眼神。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若不拔除，假以时日，他拿起刀剑时，杀的可能就是我大景将士，或者……我未来的孩子。”
“德，要积给该积之人。对这些畏威而不怀德、骨子里刻着掠夺与仇恨的族类，唯一的‘德’，就是送他们早入轮回，以免遗祸后世。”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乃，彻底之功德。”
何骁彻底无言。他看着刘毅那双深邃却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意识到，自己劝不动这位心意已决、且有一套自成逻辑的刘大人。杀戮，在刘毅眼中，似乎不仅仅是战争手段，更是一种……必要的净化？
无奈之下，何骁只能一边加快对倭国核心区域的镇压和控制，一边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京城呈送密报，详细陈述刘毅的极端做法，隐晦地表达担忧，希望皇帝陛下能够下旨约束。
然而，信使刚刚派出不久，刘毅这边的“清理”行动，却以惊人的效率接近了尾声。
“报——刘大人！张副官！”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脸上带着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军所负责区域内，所有已发现之倭人聚居地，均已清理完毕！高于车轮者，均已按令处置！”
刘毅点了点头，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和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岛屿轮廓，淡淡问道：“确定，都高于车轮？”
“这……”斥候迟疑了一下，“按照实际马车车轮高度测量，均已处理。只是有些地方……”
“画一个车轮。”刘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在地上，画一个和咱们马车车轮一样高的标记。然后，让所有还活着的、身高超过这个标记的倭人，站过去。超过的，杀。”
张保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人都不放过！要确保绝对“干净”！
“大人……这……” 连最坚决执行命令的张保，此刻都觉得这命令有些过于……残酷了。
刘毅看向他，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张副官，执行命令。我们要确保，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长出足以威胁我大景、威胁我们子孙后代的‘荆棘’。此间事了，功德圆满，你我皆是功臣，陛下必有重赏，天下亦会铭记。”
“……末将遵命！” 张保咬了咬牙，再次应诺。主帅的决心，仿佛有种感染人心的魔力，或者说……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
于是，更加细致、也更为残酷的“筛查”开始了。大景士兵在地上画出清晰的车轮高度线，将那些惊恐万状、原本以为因为年龄稍小或身高勉强接近而躲过一劫的倭人少年、甚至一些身材矮小的成年倭人，驱赶到线前比对……
倭国列岛，在这场名为“讨逆”实则近乎“灭种”的风暴中，彻底陷入了血与火的深渊。哭喊声渐渐微弱下去，反抗的火焰被彻底扑灭，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当何骁终于接到来自京城的、语气急切要求“酌情宽宥、不可滥杀”的密旨时，他望着眼前已经基本被“清理”完毕、宛如鬼域的广袤区域，只剩下满嘴的苦涩与一声长叹。
回望刘毅大营的方向，那里旌旗招展，煞气冲天。何骁心中复杂难言。这位刘大人，究竟是算无遗策、为国除患的冷酷智者，还是一个被功德执念或别的什么东西驱使的……修罗？
而此刻的刘毅，独自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这片被他用铁血手段“净化”过的土地。
高台之上，猎猎海风带着浓重不散的血腥气，也带来了远方依稀可闻的、属于胜利者的喧嚣与疲惫的喘息。
刘毅闭着眼，任由那风吹拂过脸庞，试图冷却胸腔里那团仍在灼灼燃烧、甚至愈演愈烈的冰冷火焰。
京观筑成了。三十万颗头颅，层层叠叠，在选定的开阔地垒成一座巨大、狰狞、散发着冲天煞气的金字塔。
那是张保带着士兵们，近乎机械地执行了他的命令。此刻，那座“塔”就矗立在视线可及的远处，在残阳余晖下投出漫长而扭曲的阴影，仿佛一头趴伏在大地上的恐怖巨兽，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刚刚发生的、近乎灭绝的惨剧。
士兵们在短暂的兴奋过后，许多人也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最仇恨倭寇的老兵，面对如此规模、如此彻底的杀戮，心中也难免泛起复杂的情绪——有复仇的快意，也有对杀戮本身的麻木。
而刘毅却管不了那么多，此刻他的心神，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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