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其实早在刘毅走到院门口与人说话时，就透过堂屋的窗户缝隙，悄悄瞧见了几眼。
她看见儿子和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生得跟画儿里仙女似的姑娘站得很近，两人低声说着话，儿子脸上那温柔的笑意，是她这做娘的都极少见到的。
旁边还站着个紫衣的姑娘，容貌气度同样不凡，但瞧着神色略显清冷。
刘母心头一跳，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惊讶的是，毅儿何时认识了这样两位一看就非寻常人家的姑娘？欢喜的是，看儿子那神情，对那黄衣姑娘分明是极为上心的！
这莫非就是毅儿之前说的“心上人”？她强忍着立刻冲出去的冲动，怕自己这乡下婆子唐突了人家姑娘，反而坏事，便只在屋里装作收拾东西，实则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刘毅牵着那黄衣姑娘的手，身后跟着紫衣姑娘，三人一起朝堂屋走来，刘母这才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理了理衣襟，脸上堆起慈和的笑容，迎到了门口。
“娘。”刘毅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掩不住的轻快，“这位是白九妹，白姑娘。”
他侧身，示意身旁鹅黄衣裙的少女，“这位是她的姐姐，白兰英，白姑娘。”
在刘母看不到的角度，刘毅极快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白梅英耳边低语了一句：
“我娘最是细心聪明，若是直接说你叫‘白梅英’，她怕是要多想，觉得太巧。先叫‘九妹’稳妥。”
他当初给狐狸取名“梅英”，家里人都知道。
白梅英立刻会意，心中暗赞刘毅思虑周全。
她扬起明媚的笑脸，向前一步，学着凡间女子的礼节，对着刘母盈盈一福，声音清脆甜润：
“大娘好，我叫白九妹，您叫我九妹就好。”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真诚的亲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小狐狸”的依赖。
刘母看着眼前这美得不染尘埃的姑娘，又听她声音这般好听，态度这般恭敬亲热，心里先就喜欢了三分。
她连忙伸手，一把扶住白梅英的手臂，触手只觉那肌肤滑腻微凉，如同上好的玉石。
“哎哟，好孩子，快别多礼！”
刘母拉着白梅英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模样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好，眼神清澈，笑容纯净，不像是那等有心机的。
“九妹啊，”刘母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引着她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就开始细细问起来，“你今年多大啦？家里都有什么人啊？你和我们家毅儿……是怎么认识的？”
她问得直接，却并不让人反感，那语气里满是关切和好奇，是一个母亲对可能成为儿媳的姑娘最自然的探询。
白梅英任由刘母拉着，心中暖洋洋的。
眼前这位大娘，就是当初每天给她熬鸡汤、撕鸡肉、怕她着凉、嘴上嫌弃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的刘大娘啊！
如今换了个模样站在她面前，这份质朴的关怀却丝毫未变。
她没有任何不耐，反而觉得亲切极了。
按照之前和刘毅商量好的说辞，她语气轻快地答道：
“大娘，我今年十八了。家里啊，有八个姐姐，我排行老九，所以叫九妹。家里还有一个老父亲，身子骨还算硬朗。姐姐们除了八姐，”她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白兰英，“都已经有了夫家，出嫁啦。”
她顿了顿，脸上适当地浮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些，“我和鹏举……是在他进京赶考的途中偶然遇到的。”
她没有细说如何“遇到”，但那份恰到好处的羞赧，配合着“鹏举”这个亲昵的称呼，已足以让人浮想联翩，觉得定然是一段美好的邂逅。
刘母听得连连点头。十八岁，正是好年纪。
家里姐妹多，热闹，父亲健在，姐姐大多已成家，听起来是个和睦的大家庭，也没什么太复杂的拖累。
最重要的是，姑娘自己看起来就极好。
这时，刘毅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白梅英的肩膀，动作带着保护与宣告的意味。
他看向母亲，眼神坚定而明亮，声音清晰地说道：
“娘，我和九妹……一见倾心，彼此有意。儿子想娶九妹为妻，还请娘成全。”
这句话，他说得坦荡而郑重，没有丝毫犹豫。
刘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她一直最担心的，除了儿子的身体，就是他的婚事。
之前程家那门好亲事，儿子硬是推了，说什么“有心上人”、“非她不娶”，她还半信半疑，以为只是推脱之词，或是儿子眼界高了。
没想到，儿子说的竟是真的！
而且这姑娘，真人比她能想象出的最好模样，还要好上十倍、百倍！
什么门第、什么嫁妆、什么会不会持家……在这一刻，统统被刘母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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