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哥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人是清醒的，但是半个身子不好使了。
“大哥，你觉得咋样？”
“累，没有劲。”
余大哥感觉自己像做梦似的，正干着活呢，突然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半边身子不听使唤了。
“爸，大夫说了，你刚醒过来，不要着急，出院以后慢慢锻炼，会有好转的。”
余静劝着他爸，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干了一辈子活，突然啥也干不了了，这种落差很大。
“爸，你安心养病啥也别想，等出院回家了就好好歇歇，让我妈陪着你溜圈。”
余峰紧赶慢赶的在他爸出重症监护室前回来了，看着他爸病怏怏的样子心里也不得劲。
“志林啊，你好好的养着，别想那么多，咱们还没享福呢，你不能扔下我走了。”
余大嫂给他擦着脸和手，她们干了一辈子，啥福都没享过。下岗以后，一直忙着收废品的事情。每天起早贪黑造的埋里吧汰。好衣服没买几件，总想着买了也没时间穿，买它干啥，等以后干不动了再买。
现在，老头子突然倒下了，她才惊觉她们真的老了，身体不行了。
“嗯，我听你的。”
余大哥看着自己媳妇，这个和自己吃了一辈子苦的女人。他家兄弟四个，下面三个小的现在都比他强。连带的，三个兄弟媳妇过得日子也比自己媳妇强。
“好了，病人刚醒，别让他说太多话，让他多休息。你们家属经常帮他活动胳膊腿，尤其左边没有知觉的身体。”管床大夫交代完就离开了。
“大哥，你再睡一会，我们晚点再来看你。”
“嗯，我眼皮睁不开了。”
余大哥头发都剃了，包着纱布，看起来很憔悴。
余庆林他们出了病房，余峰和余航，余静余佳跟了出来，余大嫂留在病房照顾余大哥。
“余峰，你爸这情况你们打算咋整？”
“二叔，我们还没来得及商量呢。我爸以后不能干活了，身边也离不开人，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
余航，这么多年，爸妈一直和你们住一起，废品站的收入你们咋分的我们也不清楚。现在爸妈这样了，他们不能再帮着你干活了。”
“大哥，我知道这么多年爸妈一直帮着我干活，大部分的收入都归我了。这次爸手术，费用我自己出。”
余航知道这事他躲不过去，这么多年，他爸妈帮他最多。
“爸妈以后住哪？”
余佳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她大学回老家上的，爸妈每月给她生活费，她自己还打工挣点，毕业以后就没要家里的钱了。
“爸妈不能再住在收费站那边了，环境太差，对他恢复身体没好处。楼房也住不了，上下楼不行。而且余航丈母娘跟他们住一起也不方便，得单独给爸妈整个住的地方。”
余静也不咋管家里的事情，余航结婚以后她回去的次数更少了。余航家里有两个孩子，大的十岁，小的七岁，他媳妇带着孩子在市里住。他老丈人去世以后，老丈母娘住到他们家了。
“在废品站附近给爸妈租个平房或者在市里租个电梯房，咱爸要锻炼。”
余峰住的比较远，已经不在之前的派出所工作了，调到其他区，坐车要一个多小时。他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小两居室。余峰家孩子生的晚，只比余航家老大大一岁，小学还没毕业。
“这事得问问爸妈，看他们啥意见。咱爸半边身子不好使，出院以后也需要人照顾。咱妈一个人整不动咱爸，咱们得搭把手。”
余静没好意思说，她爸妈给两个儿子攒家底，她和佳佳可没有。租房子或者买房子，到时候余峰和余航自己商量，以后房子也不会给她和余佳。她爸妈还有退休金，基本生活开销够了。出院以后，前期需要有人和她妈一起照顾她爸，不行就雇人，费用四人平摊。
“余佳，你留下来照顾爸妈一段时间。我废品站离不开人，爸妈不能帮忙了，我还得雇人干活。大哥大姐工作也离不开，你回来照顾爸。”
余航现在也是一脑门子官司，他爸妈一直帮着他干活，生病住院他掏钱他认可，但是让他一直照顾他也没时间。废品站的活多且杂，爸妈都走了，他还得雇人。他媳妇要看孩子，也帮不上忙。
“二哥，我也得上班啊？”
余佳不知道他二哥咋想的，她也有工作的。
“你不是在老叔那上班吗，请几个月假老叔还能不给啊？”
余航说的理直气壮，气的余二哥想削他。
“余航，你可别道德绑架我。余佳请几天假可以，好几个月不上班那可不行。”
余庆林算看出来了，余航这孩子挺自私的。
“老叔，我也没办法。虽然我爸妈一直帮着我干活，我出医疗费，但是我大哥他们也不能啥也不管啊？我的废品站不能关门，我还得养老婆孩子。我大哥大姐都是正式工作，就余佳的工作容易调整。”
余航觉得自己没有错，他们也不能为了照顾他爸都不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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