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麟掌心传来的温暖力道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莫锦瑟心头翻涌的惊涛。她回握着他的手,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支撑与同仇敌忾的决心。
“雀羽营不是纸糊的。”宋麟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如铁,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掌控生死的顶级统帅才有的自信,“今日放出去的是‘枭影’和‘雪鹘’,石三刀(雪鹘)擅长变装潜隐融入尘俗,展翅(枭影)则是天生的空中猎眼,能在十丈高的飞檐上锁定一只逃窜的耗子。这两人跟了我七年,死在他们手上的北戎探子和江湖顶尖好手能装一车。陶宴溟想如拍死苍蝇般轻松甩掉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莫锦瑟紧盯着他锐利的双眸,那份绝对的自信如同坚实的壁垒,让她紧绷的心弦略松了几分。她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夜色如墨,县主府后巷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风穿梭在破败檐角间的呜咽。
两道几乎不存在的身影如同夜色本身,贴伏在巷口的阴影里。正是雀羽营的王牌——“枭影”展翅与“雪鹘”石三刀。
石三刀如同泥塑木雕,与剥落的墙体合为一体,连呼吸都似有还无。他指尖微动,复杂的暗语无声传递:“目标锁定,如入泥潭,然气机牵引未断。入巷中段。”
展翅如同一片轻羽,悬在后方一处摇摇欲坠的观景阁三层飞檐之下,气息仿佛与冰冷的瓦片融为一体,眼神比猫头鹰更锐利,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穿透黑暗牢牢地钉在巷子深处那片最凝滞的黑暗中心!——一个靛蓝色的人影轮廓仿佛自暗影中凝结,陶宴溟!
时间在死寂中无声滴落。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突然!巷子深处那靛蓝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动作快得如同视觉的残像!不是前冲,而是身法诡异地一拧一折,衣袂无声无息,整个人如同融化般缩入侧面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狭缝暗门!
“鹰眼!”石三刀心头凛然,手腕一抖,一枚被磨得温润如玉、仅绿豆大小的黑色石子无声弹出,精准地射向对面屋檐下一处朽木的特定空腔!石子入内,发出一声被朽木扩放后微如蚊蚋、却又极其独特的“笃…嗒”声!这是示警!更是指引!告诉空中俯瞰全局的同伴:目标遁入暗门!
“唳!”几乎在暗门合拢前的一刹那,展翅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夜枭捕食,带着轻微的破空声从阁顶斜掠而下!他并非直扑暗门(那太蠢),而是在离地三丈处一个极其精妙的回旋折身,如同鹰隼盘旋,同时一枚小指粗细、前端尖锐、尾部系着极细玄铁链的“鹰喙刺”脱手而出!“笃!”鹰喙刺精准地钉在暗门合拢处上方一根腐朽的木梁上,铁链瞬间绷直,展翅的身形也被带得悬停在那根木梁侧面,阴影完美隐藏!他像一张绷紧的弓,整个人进入一种绝对的静止,气息彻底消失,唯有那双锐目透过木梁的缝隙,死死锁定下方巷子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这是高空猎鹰独有的耐心与绝杀姿态!
石三刀在巷口早已不见踪影!他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就在展翅出手、动静最大的那一瞬间,他已闪入了旁边一条几乎无人知晓的狗洞,钻进隔壁废弃多年的仓房底层杂物堆下,气息与烂泥朽木同朽,同时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他在听!听地下!陶宴溟若遁入暗道,行动必有极其微弱的震动!
陶宴溟的身影消失了。巷子内外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在吹。
一盏孤灯在远处孤独地亮着,将更深沉的黑暗投向这片不祥的区域。
巷子深处那狭小的暗门依旧紧闭着,仿佛从未开启过。
藏在木梁缝隙中的展翅,那双夜枭般的眼睛眯成最危险的一条缝,冰寒的杀机锁定着下方每一寸空间,只要有任何异动,他瞬间发出的将是雷霆一击!潜伏在污浊地底的“雪鹘”石三刀,五感被放大到极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缓慢流淌的声音,和泥土深处极远处老鼠挖掘的微颤。
时间缓慢而沉重地流逝。一炷香?两炷香?仿佛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
那扇暗门……始终紧闭如死。下方巷子平静得诡异。石三刀甚至捕捉不到一丝地下的震动!
一股极其不祥的感觉在展翅和石三刀心头同时弥漫开来!不对!太静了!静得可怕!
仿佛要印证他们的预感——巷子中段,那面看似完整、实则中空的装饰性院墙影壁后方,与暗门完全相反的方向!一道靛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透墙而出!没有触动任何机关!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他就是从墙壁的阴影里一步走了出来!正是陶宴溟!
他出来时,甚至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微微拂了拂沾染了一丝尘土的衣袖,如同刚刚散过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古井无波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踏出影壁、身影暴露在巷子中段这一刹那!
“咻——!”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骤然从高空炸响!悬在木梁上的展翅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鹰喙刺的蓄力一击如闪电般发出!目标直指陶宴溟!这一击凝聚了展翅毕生修为和精神意志,要将猎物钉死在影壁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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