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的心脏狂跳起来：“需要什么条件？”
“方程的条件栏在这里。”墨七爷放大方程的底部，“需要两个‘奇点’作为正负极，在它们之间建立逆熵场。奇点的性质要求：一个必须是‘意识奇点’，承载足够强大的观测意志；另一个必须是‘物质奇点’，具有极高的能量密度。”
意识奇点。
物质奇点。
陈国栋抬头，看向天空。
双星环。
内环——林晚的水晶星环，是地球意识的载体，八百七十三个昏迷者的集体意志加上林晚的残存意识，完美符合“意识奇点”。
外环——文明残骸星环，由四百一十四个文明的墓碑物质构成，每块墓碑都储存着对应文明被收割时释放的巨大能量，无疑是“物质奇点”。
“双星环就是正负极……”陈国栋喃喃道，“但怎么启动？方程需要密钥，秦战的心跳频率……”
“不只是频率。”墨七爷调出方程密钥栏的细节，“需要‘活体载体’——一个具有秦战心跳频率、且能连接双星环的‘导体’。方程必须通过这个导体，才能注入双星环系统。”
活体载体。
具有秦战心跳频率。
能连接双星环。
陈国栋缓缓转头，看向冰原上的昏迷者阵列。
然后他明白了。
那些昏迷者，他们的意识已经通过超立方体引擎与八千个植物人的梦境融合，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识场。而这个意识场，此刻正与林晚的星环共振，支撑着量子意识护盾。
如果他们中有人……具有秦战的心跳频率……
“不可能。”陈国栋摇头，“克隆体已经死了，秦战的石像碎了，他的意识……”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在昏迷者阵列的最中心——那里躺着的是墨七爷的躯体——老人的胸口，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蓝光。
不是从外部照射的光，是从胸腔内部透出的光。
陈国栋冲过去，掀开保温毯。
墨七爷的胸口，植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鸡蛋大小的水晶容器，半透明，内部封存着一小团蓝色的、搏动的物质。容器表面蚀刻着细密的篆文，陈国栋认出那是墨家最高级别的保存术——“魂匣”。
“老墨……”陈国栋的声音颤抖了，“你什么时候……”
“五年前……”墨七爷的意识通过扬声器传来，虚弱但平静，“秦战石像碎裂时……我收集了最后一点……正在消散的意识碎片……太小了，无法维持形态……我就把它封存在魂匣里……植入自己体内……用我的生命能量温养……”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需要他回来。”墨七爷咳嗽起来，意识信号开始不稳定，“现在……是时候了。魂匣需要……载体……一个能承受意识碎片的活体……我的身体……太老了……撑不住……”
“不！”陈国栋吼道，“还有其他办法——”
“没有时间了。”墨七爷打断他，“真空衰变泡还剩两天扩张极限，黑洞引力正在逐渐突破护盾。而且……你看这个。”
分析台的屏幕上，殷无赦手臂残骸的全息图像突然变化。那些暗蓝色液体开始蒸发，在空气中重新凝聚，形成一行新的文字——这次不是方程，而是一句警告：
“逆熵方程已被‘寂静者’标记。启动瞬间将触发警报，引来收割者主力舰队。预计抵达时间：启动后72小时。”
文字下方，附带了一个倒计时：
“距离‘寂静者’自动上报当前坐标：36小时。”
双重倒计时。
如果不启动方程，地球会在两天后被真空衰变吞噬。
如果启动方程，三天后收割者主力舰队就会抵达。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墨七爷的意识正在快速衰弱，“启动方程……逆转黑洞和衰变泡……然后……用这争取到的三天……让林晚和陈星在开普勒22b那边……找到关闭墓碑阵列的方法……如果墓碑阵列关闭，收割者就失去了这个星区的导航信标……主力舰队可能……找不到我们……”
“但你会死！”陈国栋抓住墨七爷的手，老人的手已经冰凉。
“五年前……我就该死了。”墨七爷的声音里带着释然，“能多活这五年……看到这么多奇迹……够了。现在……让我完成……墨家最后的使命。”
魂匣从墨七爷胸口自动浮出，悬停在半空。
内部那团蓝色的意识碎片开始活跃，搏动频率逐渐稳定在——每分钟42次。
秦战的心跳。
“把魂匣……连接到星环……”墨七爷最后说，“然后……启动方程……”
水晶容器飞向天空。
内环星环感应到魂匣的存在，投下一道光束，将容器吸入环心。瞬间，整个星环的亮度增强了一倍，光流中开始浮现出久违的、属于秦战的生命脉动。
外环星环也开始变化。四百一十四个文明的光纹不再平静流淌，而是开始汇聚，像漩涡般向中心点收缩，形成一团高度压缩的能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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