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忽然起身,走到墙边的琴架旁。那里摆着一张通体漆黑、古朴沉静的七弦琴。
魏无羡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这还是他住进静室以来,第一次见蓝忘机主动碰琴。
蓝忘机在琴前坐下,并未看魏无羡,只是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他没有弹奏完整的曲子,只是信手拨弄了几下。
清越的、不成调的零散音符流泻出来,像是山间偶然滴落的泉音,又像是风拂过冰棱的脆响。琴音不高,在这寂静的午后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与……安抚?
魏无羡不懂琴,但他能听出这寥寥几声中的情绪。那并非欢愉,也非悲伤,更像是一种独自面对无边静默时,下意识发出的一点声响,用以确认自身的存在,或者……试图与窗外那只同样安静的生灵,产生一点极其微弱的连接。
琴音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停了。
蓝忘机收回手,指尖在琴弦上停留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重新回到书案前坐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魏无羡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只雪兔不知何时已经跑开了,庭院里只剩下一片洁净的雪色和斑驳的树影。
静室重归沉寂,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冷硬得让人透不过气。
魏无羡心情颇好地重新靠回床头,甚至哼起了云梦一带不成调的小曲——声音压得极低,确保不会触发蓝氏的“不可喧哗”和系统的“不可传播负能量噪音”。
撬锁匠的生涯,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虽然工具可能得从“嘴皮子”换成“观察力”和“共情力”?管他呢,有效就行。
然而,这份因雪兔和零星琴音带来的、脆弱的平静,并未能持续太久。
傍晚时分,静室的门被敲响了,节奏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蓝忘机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蓝氏弟子,服饰与普通弟子略有不同,气度也更沉稳些。他对着蓝忘机恭敬行礼:“忘机师兄。”
“何事?”蓝忘机问,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那弟子目光朝静室内扫了一眼,落在榻上的魏无羡身上,随即收回,低声道:“泽芜君请师兄往寒室一趟。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兰陵金氏的金小公子今日抵达云深不知处,听闻后山阵法之事,似乎……对这位受伤的魏公子颇有些兴趣,方才向泽芜君问起。”
兰陵金氏?金小公子?
魏无羡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金光善那个老种马的儿子?这个时候的金小公子……是金子轩?还是……那个日后会掀起滔天风浪、此刻或许还是个小豆丁的金光瑶?
无论是谁,“感兴趣”这三个字从兰陵金氏的人嘴里说出来,往往意味着麻烦。
蓝忘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立刻摆出一副“我伤重柔弱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金光瑶?如果是他,那这“兴趣”可就耐人寻味了。这小子心思深沉,无利不起早,绝不可能单纯关心一个触犯蓝氏家规的陌生少年。
蓝忘机对那弟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稍后便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弟子行礼退下。
蓝忘机关上门,走回室内。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寒室,而是在榻边停下,看着魏无羡,那双浅色的眸子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幽深。
“金氏之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告诫意味,“勿要多言。”
魏无羡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点头:“明白明白,我伤着呢,头晕眼花,记性也不好,保证一问三不知。”
蓝忘机似乎对他的油嘴滑舌已经有些习惯,没再说什么,只最后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静室。
门被轻轻带上。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兰陵金氏……金光瑶(假设是他)……
系统的任务列表里,似乎隐约闪过“金光瑶”这个名字?虽然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蓝忘机,但按照这系统“维护修真界心理健康”的宏大愿景,这位日后的“敛芳尊”,恐怕也逃不过被“拯救”的命运。
麻烦果然会自己找上门。
魏无羡叹了口气,重新望向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映在未化的残雪上,泛着冰冷的微蓝。
雪兔带来的那点轻松瞬息消散。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除了要对付一个油盐不进的蓝忘机和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系统,现在,还可能要多一个心思莫测的金光瑶。
这“正能量”之路,果然步步惊心。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虽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得尽快好起来才行。至少,得有自保和……应付更多“不速之客”的本钱。
静室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寒室方向,依稀透出几点温暖的灯火。
魏无羡在黑暗中睁着眼,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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