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林彦在郑家明哀怨的目光注视中，准时“下班”，走出了Libre de Soi的办公室大楼。
第一天“上班”，主要成果是喝掉了郑家明珍藏的咖啡，看完了半本商业杂志。
感觉还不错。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热闹的胡同口，他停下车。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的目光落在插在草靶子上那一串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上。
想了想，他买了三串。
刚踏进三进院，两道小身影就像两颗小炮弹似的从正房里冲了出来。
“爸爸！”
“爸爸下班啦！”
曦曦和辰辰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叽叽喳喳。
曦曦迫不及待地问：“爸爸爸爸，你上班做什么了？累不累？”
辰辰眼睛也亮晶晶地望着他。
林彦笑着蹲下身，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那三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喏，爸爸今天‘挣到钱’了，这是礼物。”
两个孩子瞬间被这从未见过的、晶莹剔透的红色果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曦曦小心翼翼地接过最大那串，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小脸上满是惊奇：“爸爸，这是什么呀？好漂亮，像红色的宝石！”
辰辰拿着自己的那串，仔细端详着糖壳下的“内容物”，谨慎地没有下口。
林彦闻言，心里微微一顿，随即泛起一丝柔软的歉疚和感慨。
是啊，孩子们的生活被保护得太好，也局限在这四方院落和有限的几个地方，连最寻常的市井零食都没见过。
看来，往后真得多带他们出去走走，看看真实的人间烟火。
“这叫冰糖葫芦，是一种零食。是爸爸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他笑着解释，指指那层亮晶晶的外壳，“外面是糖，里面是果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来，尝尝看。”
曦曦胆子大，试探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糖壳，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甜的！”
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半颗山楂，小脸立刻被酸得皱了一下，但马上又被混合的酸甜滋味征服，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
辰辰看妹妹吃了，也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点点头，评价道：“酸，甜。”
林彦把最后一串递给蹲在廊下看着他们的小七。
小七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糖壳。它抬起头，蹭了蹭林彦的手。
林彦顺势抱起它，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传音道：“小七，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弟弟。”
小七把头埋进他怀里，发出极满足的呼噜声，传音回道：“呜呜！小七也最爱哥哥！”
晚饭后，客厅里灯火通明。
王玉玲收拾了桌子，林刚也走了进来。林彦将辰辰和曦曦叫到身边，让他们在沙发上坐好，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林彦示意，“玉玲，林刚，你们也坐。我们开个简短的家庭会议。”
大家都坐定，目光集中在林彦身上。
“辰辰，曦曦，你们已经四岁了，是中班的小朋友，是大孩子了。爸爸觉得，你们不仅是家里被照顾的宝贝，也是家里重要的一份子。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需要学习为自己的事情负责，自己动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两个孩子坐直了身体，认真听着。
“比如，早上起床，要学着自己穿衣服，当然，王姨和林刚叔叔会帮忙。自己的小袜子、小内裤，以后要自己学着洗，王姨会教你们怎么用肥皂，怎么搓干净。吃完饭，自己的小碗和小勺子，要自己拿到厨房，学着洗干净。”
他话音刚落，王玉玲就忍不住了：“少爷，这……辰辰和曦曦还小呢，这些事我们来就行了……”
林刚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少爷，孩子细皮嫩肉的，洗洗弄弄的，别磕着碰着。”
林彦抬起手，轻轻向下按了按，一个平静的眼神止住了他们后面的话。
他的态度很明确，这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然后，他重新看向两个孩子：“你们觉得呢？能做到吗？”
曦曦和辰辰互相看了一眼。
出乎大人们的意料，两个孩子脸上并没有畏难或不愿意的神情。
相反，曦曦的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辰辰则是一副思考后觉得可以尝试的认真模样。
“能！”曦曦率先举起小手，声音清脆。
“好。”辰辰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林彦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许，也有期待。
“很好，那就从明天开始。做不好没关系，慢慢学。重要的是，这是你们作为这个家一份子，开始学习承担的小小责任。”
从这天起，林彦真的开始了雷打不动的“上班”生活。
西装成了他清晨出门的固定装扮，在孩子们眼里，爸爸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的瞬间，仿佛也带上了一种令人安心的庄重感。
而辰辰和曦曦也不再坐车上学，每个上学日的清晨，王玉玲和林刚会牵着他们的手拐进交织如网的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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