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什刹海，早已冻结成一片巨大的白玉盘。冰面之上，人影攒动，在冰面上交织穿梭。冰刀划过冰面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嘶嘶”声，犹如蜂鸣。
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小七兴奋地在他怀里直蹬腿，呜呜叫着，恨不得立刻冲下去。
“林三，”林彦转头问道，“这附近有卖冰鞋的吗？就他们脚上那种。”他指了指冰面上飞驰的人们。
林三连忙回答：“少爷，您在这稍等一下，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商店或者租售的摊子。”他顿了顿，问道：“您穿多大的鞋码？”
鞋码？林彦愣了一下。按美国的码应该是45码到46码之间，而且滑冰鞋的尺码和普通鞋子一样吗？他下意识地在识海里联系了查尔斯”：“查尔斯，挑选滑冰鞋的尺码有什么标准吗？”
“少爷，据我所知，挑选滑冰鞋，尤其是初学或舒适为主，更需要亲自到店里试穿。这涉及到脚型、包裹感、踝部支撑等多个因素，并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换算公式。”
林彦顿时意兴阑珊。他本来对滑冰也没多大兴趣，纯粹是想带小七来感受一下氛围。为了这个还要费劲去找鞋、试鞋，未免太麻烦了些。
“算了，林三，”他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林三，摆了摆手，“不找了。反正我自己也不怎么喜欢滑冰，就让小七在冰边打打‘呲溜’，玩高兴就行了。”
他放下小七，牵着牵引绳，领着它小心地走到冰面的边缘。小七试探性地将一只前爪踏上光滑的冰面，冰凉的触感让它缩了一下，但很快，天性中的好奇和活泼就占据了上风。它开始用四只小爪子在冰面上笨拙地滑行、打转，时不时因为掌握不好平衡而摔个屁墩儿，又立刻欢快地爬起来继续，发出“呜呜”的兴奋叫声，玩得不亦乐乎。
林彦就站在岸边，看着小七撒欢，也忍受着过往的人们打量的目光。
几个穿着花棉袄、围着彩色围巾，性格大胆活泼的女孩，手拉着手滑冰，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林彦的方向。她们互相咬着耳朵低语一阵，发出咯咯的笑声，最终，其中两个女孩被同伴推搡着，红着脸，有些笨拙却又带着勇气滑到了林彦面前。
“同……同志，”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羞涩，“一起滑冰吗？我们可以带你。”
林彦正专注地看着小七在冰面上笨拙地打呲溜，闻言抬起头，礼貌但疏离地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我不会玩，也没有冰鞋。”
女孩们有些失望，但并未放弃。她们滑开一段距离，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没过几分钟，她们去而复返，这次，其中一个女孩手里提着一双半旧的冰鞋，“啪”一下放在了林彦面前的冰面上。
“同志，我们帮你借了一双！这下可以一起玩了吧？”女孩脸上带着期待和几分得意。
林彦看着那双冰鞋。
黏腻！
污浊！
闷呕！
一股恶寒爬上背脊，他眉头蹙了一下，连敷衍的耐心都没有了，直接给了身旁的林三一个眼神，弯腰抱起刚跑回来的小七，转身就离开这片过于“热情”的区域。
林三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在了那几个姑娘面前，脸上挂着客气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几位女同志，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家小弟确实不会滑冰，也怕生，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
那几个姑娘一股屈辱油然而生，这无疑是打了她们的脸。正觉得下不来台时，七八个穿着旧军大衣的小伙子，踩着冰刀，“唰”地一下围拢过来。
“怎么回事？”为首一个高个子青年皱着眉问。
女孩们委屈地小声嘀咕了几句，指了指林彦抱着狗离开的背影。
那几个小伙瞬间炸锅了。
“嘿！怎么着？几个意思啊？”高个子青年提高了嗓门，冲着林彦的背影喊道，语气十分不善，“看不起我们是吧？哥几个好心好意把鞋借你穿，你还嫌弃我们？”
旁边几人也跟着帮腔：
“就是！穿的人模狗样的，摆什么谱！”
“瞧不起劳动人民是吧？”
林彦听着身后传来的嚷嚷声，连头都懒得回。他轻轻抚摸着怀里有些躁动的小七，低声安抚：“没事，小七，我们换个清静点的地方玩。”
他懒得理会这些荷尔蒙过剩、试图在女孩子面前找存在感的年轻人。今天主要是陪小七，他可不想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小家伙难得的好兴致，自己很久没有好好陪过它了。他抱着小七，径直朝着冰场更偏僻、人更少的角落走去。
林三看着这几个不依不饶的小伙子，眼神发冷。见林彦已经抱着小七走远，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他懒得再跟这些人废话，敏捷地穿过人群，朝着林彦的方向追去。
而杨卫东，王建国这七八个小伙子和周晓宁几个姑娘，一股子郁闷涌上心头。他们总参大院里的子弟，平日里在这一片玩耍、溜冰，谁不让着他们几分？哪里丢过这样式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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