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开口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惊魂未定的众人心上:
"刘副局长,言重了。林某并非挑战政策,恰恰相反,正是在竭力维护政策的最终目的——稳定民心,保障民生。"
他不再看那位几乎虚脱、冷汗淋漓的刘副局长,而是将目光转向目光深邃的陈云,语气恢复了些许诚恳:
"陈部长,诸位,请恕林某直言。关闭我们的网点,容易。但请问,关闭之后,市场上就没有黑市了吗?老百姓买不到、买不够粮食时,他们会怎么做?"
他自问自答,声音不高,却振聋发聩:"会有真正的投机倒把分子冒出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粮价炒到天上去!他们会发国难财!到那时,一斤粮食卖到一块钱、几块钱都不稀奇!民怨沸腾,社会动荡,那才是真正挑战国家的底线,破坏稳定的大局!"
"而我们林氏来做,"林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可以向陈主任,向国家保证三点:第一,所有网点售粮,坚决维持原价,绝不涨价一分一厘!第二,严格控制购买量,优先确保最困难的家庭能买到活命粮。第三,所有销售情况,欢迎国家派人秘密监督!我们要的不是那点微薄利润,我们要的是大局稳定!"
"陈主任,"林三最后看向沉吟不语的陈云,语气无比诚恳,"一个是我们控制的、平价的、半透明的渠道,另一个是完全失控的、天价的、隐藏在地下的真正黑市。哪一个更符合国家的利益?哪一个更能帮助老百姓渡过难关?请主任明鉴。我们并非要政策开口子,只求国家能……默许这种‘存在’,这本身就是对稳定最大的贡献。所有明面上的责任,由我林氏一力承担。"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刘副局长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再不敢多看林三一眼,眼中只剩下后怕。其他人心有余悸,却也被林三的话深深触动。
陈云的目光在林三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扫过手下们苍白的脸色,最终,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林先生的话……不无道理。非常之时,或可行非常之法。一切,以确保粮食供应、稳定市场物价、安抚民众情绪为第一要务。具体的……尺度,就由王主任后续与林先生细化吧。但是,"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今日室内所言,止于此室。对外,一切按规矩办。"
这话,无疑是最高级别的默许。
林三心中了然,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他微微躬身:"多谢陈主任体察实情。林氏集团,定不辜负信任。"
一场风波,在林三绝对实力的无形震慑和极具说服力的务实分析下,悄然化解。他不仅保住了至关重要的黑市网络,更在最高经济决策者心中,留下了强大、神秘且极具分量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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