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杨彦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江妍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其他人，明天开始自己练。”她重申，“每七天考一次，看你们长了多少本事。”
说完这句，她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重新拿起手柄。屏幕光跳起来，音效炸开。
“散会，”她声音混在游戏声里，“回房睡吧。”
没道别，没别的交代。餐厅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和一群人还没完全消化完的沉默。
餐厅里静了几秒。刚才那些关于魔族的话、压魔力的累、杨彦被单拎出来拜师、还有七天一次的考核，全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坠着。江妍说完就埋头打游戏的样，让这沉重里掺了股荒诞的割裂感。
杨彦脸色变了变，拳头松了又紧，最后瞪了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沈烽，又瞥了眼主位上盯着屏幕的江妍，闷哼一声，转身第一个往楼梯走。脚步砸在地上，咚咚响。
宋欣看了看他背影，又看看江妍，脸上少有地空了一下，耸耸肩跟上去。顾轩将过肩的黑发往后拨了拨，眼神还沉在刚才的信息里，默不作声地走。李俊冷着脸起身。张懿利黑袍微动，深蓝色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也消失在楼梯口。
赵雨面无表情地转身。洛纬低声骂了句，脚步拖沓地离开。洛南的身影像融进阴影的水，没声。杨露抱着符文书，眼罩下的脸低着，脚步有点飘。何星杵着法杖，一步一步，楼梯跟着闷响。
向蓉和何颖颖互相看了眼，脸上还带着对魔族的怕和压魔力后的乏。俩人挨着，小心绕过打游戏的江妍，又避开飘在半空舔冰淇淋的妹妹，也默默上了楼。
妹妹看着他们走光，血红的眼睛眨了眨，觉得无聊，又低头专心舔冰淇淋。
餐厅空了，只剩江妍打游戏的侧影。沈烽闭眼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扶手上，偶尔动一下。林杰坐在另一边，用白手帕慢慢擦着眼镜，擦完对着光看了看，戴上。妹妹舔冰淇淋的细微声响混在游戏音效里。
楼上，房门一扇扇关上。灯亮着，人倒在床上，脑子却停不下来。魔族那张完美的脸，魔力外露的弱点，陆空的话，压魔力那股憋闷，杨彦被扔去跟沈烽学斧子，还有七天后的考核……一堆东西在黑暗里翻来滚去。
江妍那声“散会”和“睡觉”，像句没着落的空话。有些东西压下来，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的。
深夜十点半。楼上安静，但那个叫“魔法纪元首批开创者”的微信群，屏幕亮得扎眼。
宋欣：都别装睡！出来说话！那魔族长得也太离谱了吧？比追的明星还帅？顶着角装人？
杨彦：帅个屁！满脑子都是那张骗人的脸。沈总明天给斧子？拜师？老子拳头不够硬吗？不过……顾轩，你说它们能量核心露在外面？那一斧子是不是就能砸烂？
顾轩：理论可能，需验证。杨彦，你先学怎么挥斧头。
顾轩:另外，魔族模仿人类社会，但核心是弱肉强食和能量崇拜，这里头矛盾很大。它们维持“逛街”这种低耗能行为，可能只是更高效率的狩猎伪装。
李俊：同意。得建个高敏魔力特征库。它们压不住魔力，外溢特征肯定有独特纹路。林总实验室的分析仪或许能改。谈判就是欺诈，接触等于开战。“识别就杀”得练成本能。
张懿利：模仿出来的秩序，建在流沙上。无父无母，杀同伴像呼吸，这种“社会”的纽带脆得很。或许……只需要一点火星。
张懿利:比如，让某个区域魔王的“灯”突然灭了？让它们自己咬起来，比我们动手更干净，也更……有意思。
赵雨：冰锥可以针对能量核心。关键是接触瞬间怎么撕开伪装，抢到先手。得练个专门破伪装的起手式。
洛纬：我就想知道它们导不导电。劈过去是冒烟还是成灰？
洛纬:@赵雨 你冻住了我还能不能电？会不会冻住了反而更好电？
洛纬:@杨彦 明天拿到斧子试试能不能附电！
洛南：装得那么像人……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想撕开一个听听，看它快死的时候叫起来像人还是像别的。
杨露：精神探测有风险。如果内核是混乱的，强行连接可能会被反噬。但……还是想挖一个核心看看结构。
何星：拖进地底，用岩石封死。埋深一点，魔力传不上来，再能蹦跶也没用。
向蓉：它们会不会变成特别好看的人来骗我们啊……就像上次商场那个偷钱包的，长得挺帅，结果……一想到它们笑着说话背后想杀人，就好吓人。
何颖颖：蓉蓉姐姐姐不怕。小可爱们说不定能闻出来？它们身上可能没有人味，只有冷冷的石头味和焦味。下次让小可爱们先去闻闻。
宋欣：颖颖这主意可以！动物鼻子灵。
宋欣:不过老张说的让它们自己咬起来，这想法带劲。
宋欣:但怎么让那个“灯泡”灭？下毒？暗杀？它们好像只认谁亮谁强，美人计估计不好使。
顾轩：能量强弱是唯一标准。暗杀区域魔王需要几个条件：准确定位它的能量核心，有能瞬间打破它防御的力量，还要在它死的时候弄出个更大的能量假象吸引仇恨。风险太高，成功率估计不到两成，暂时别考虑。
李俊：同意。现在优先三件事：练好压魔力，提升单兵战力，建魔族能量识别模型。
赵雨：明天开始压魔力训练，目标是把外溢波动压到现在的百分之一以下。持续八小时。
洛纬：八小时？！穿着那破“毛衣”八小时？不如杀了我！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从怎么打魔族到怎么练自己，从害怕到发狠，什么都有。每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消化晚上那堆信息，想在还没影的未来里先抓到点实在的东西。
杨露：咦？我哥呢？从说拜师就没吭声了……不会被沈总提前拉去特训了吧？
别墅另一边，某间关着门的房间里。杨彦根本没看手机。
他光着膀子，对着空气一遍遍挥空劈，动作有点笨，但劲儿很足。汗顺着肌肉往下淌，嘴里还无声念叨着什么，像在预演明天拿到斧子后该怎么砍。窗外的月光冷冷打在他绷紧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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