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烽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黑衬衫领口敞着。他手里反复开合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很响。
“妍妍。”他忽然开口，打火机磕在扶手上。
江妍转过眼看他。
“那群小崽子，刚才在峡谷是闹得挺欢。”沈烽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看着是比之前能打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但魔法？太弱了。”他身体往前倾了倾，盯着江妍，“软绵绵的，跟闹着玩似的。就这水平，九月十号让他们去学院站台当老师？”
他往后一靠，打火机又咔哒一声。
“脸都不够丢的。”
林杰坐在另一张扶手椅上，背挺得很直。他用一块白手帕擦着眼镜，动作很慢，没抬头。
“魔力控制太糙。”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像拿大锤砸蚊子。”
他举起眼镜对着光看了看，戴上，目光转向江妍。
“波动外溢严重，一点不懂收敛。”银边镜片后的眼睛很冷，“用法全凭本能，毫无效率。”
他推了下镜框。
“理论理解停在最浅那层。”他顿了顿，“这样去教人，不够格。对魔法本身也不尊重。”
妹妹蜷在江妍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正小口舔着一个草莓冰淇淋球，粉色裙摆晃啊晃。她抬起沾着奶油的脸，血红的眼睛眨了眨。
“就是嘛，”声音含混，带着点天真的嫌弃，“连最简单的隐藏波动都不会，像一群晚上瞎撞的虫子。”她舔掉嘴角的奶油，“笨死了，还没看蚂蚁搬家有意思。”
江妍慢悠悠吸完最后一口奶茶里的珍珠，空杯子随手搁在茶几上。她在沙发里往下滑了滑，眼睛还看着屏幕上的动画，对刚才那些话没什么反应。
“慢慢来呗。”她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懒，“再说了——”
她笑了一声，很轻。
“他们这是第一次…能‘放心’地玩。”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两下。
沈烽靠回沙发背，打火机又咔哒一响。“放心？对普通人下手倒是犹豫得要命。”他语气很冲，“磨磨蹭蹭，非得等对方先掏刀子。就这德行，能成什么气候。”
林杰调整了下眼镜，看过来。“反应速度不行。突发状况下判断太慢，风险评估严重不足。”他顿了顿，“这是会死的弱点。”
妹妹舔掉勺子上最后一点冰淇淋，用力点头：“就是！非要等人家把‘坏蛋’两个字刻在脸上才动手！”她鼓起脸，“看得我都着急，那些多余的心软不如挖掉算了。”
江妍的目光从动画片上移开，慢慢扫过沈烽和林杰，最后落在妹妹气鼓鼓的脸上。她嘴角动了动，勾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
“放心。”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接下来…他们会变的。”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睡袍的丝质边缘。
“一点一点。”她语速很慢，“变得更彻底。”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的花园。
“等外面的人发觉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他们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动画片的音乐还在欢快地响。
沈烽手里转着的打火机停了，脸上那股烦躁淡了下去。林杰推了下眼镜，没说话。妹妹歪着头，血红的眼睛眨了眨，好像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阳光还是暖的，熏香也还在飘。但有些东西，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
晚上七点，别墅餐厅。
灯开着，空气里还有晚饭留下的味道。长桌上撤了餐盘，摆着水果和热茶。一群人散在椅子里，脸上带着刚从峡谷回来的倦意和某种满足感，声音不高地聊着白天的魔物和出手的细节。
主位那边画风不太一样。
江妍盘腿坐在宽大的高背椅里，黑睡袍的带子松垮地系着。她抱着个游戏手柄，手指按得飞快，前面投影屏幕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跳。爆炸音效和角色喊声填满了她周围那圈空气。另一只手还抓着杯冰奶茶，偶尔凑过去吸一口，眼睛始终粘在屏幕上。
就在聊天声渐渐低下去的时候，她屏幕上的角色甩出一串连招，对面血条清零，“胜利”字样弹出来。
她好像才想起什么，手指没停，眼睛也没抬。
“哦，忘了说。”声音混在游戏音效里，有点漫不经心。
她吸了口奶茶。
“明天开始，”她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撕开，扫过桌边突然安静下来的那些脸，“特训停了。”
语气平常得像在说茶凉了。
“你们自己找地方练。”
餐厅里的空气凝了一下。那群人脸上的松弛瞬间冻住了，愕然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
宋欣手里的水果叉停在半空，杨彦张着嘴，顾轩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半秒，李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紧了紧。向蓉和何颖颖捂住了嘴。连角落阴影里的洛南都轻轻动了一下。
习惯了每天被摁着往死里练，突然听到“自己练”，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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