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两个字落下，客厅更静了。宋欣挑起眉，杨彦的手握紧。顾轩推了推眼镜。向蓉和何颖颖对视了一眼。
江妍没解释。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空气撕裂的声音很轻，像布被撕开。一道幽暗的门在客厅中央打开，边缘闪着不稳的光。门里是晃动的田野景象，青草和湿土的气味涌进来。
江妍收回手，走进门里。裙摆一闪就不见了。
沈烽扭了下脖子，跟进去。林杰掏出手帕擦镜片，擦完才走。妹妹含糊地说了句“好耶”，叼着冰淇淋飘进门。
剩下的人沉默着。
洛纬先动了。他迈步，身影消失在门后。然后是李俊、张懿利、赵雨。一个接一个，没人说话。
最后一个人走进去后，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客厅空了，只剩地板上的光，和一点没散尽的泥土味。
时间刚过八点零五分。
视野开阔起来。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田埂上，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着草屑。眼前是大片的水稻田，绿浪在晨风里起伏，一直延伸到远处。稻子正在抽穗，叶尖挂着露水，反着光。
远处有几座农舍，灰瓦白墙。烟囱飘出细细的炊烟。空气里有植物的气味，还有淡淡的牲畜味道。鸟在叫，声音很清脆。
这地方太安静，太平常。和他们格格不入。
杨彦往前踏了半步。他皱着眉，环顾四周。
“大姐头，”他声音粗，“这游戏到底怎么玩？要做什么？”
江妍站在田埂前面一点，背对着他们。黑裙子被风吹得轻轻动。她侧过一点脸，阳光照在下颌线上。
“我们伪装成游客，”她说，声音被风送过来，“进去玩。”
她停了一下。
“记住，这里不是普通的村庄。”
田埂上没人动。
宋欣抱着手臂，手指收紧了。杨彦的拳头攥着，骨节发白。向蓉往后挪了半步，差点踩到洛南的脚。
远处的农舍安静地立在那儿。炊烟慢慢散进天空里。
鸟又叫了一声。
江妍转过身面对他们。阳光从她背后照来，脸上是深的阴影。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我就说几个词。”她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脸。
“不懂的，问同伴吧。”
她歪了下头。
“灰色地带。”
停顿。
“种植。”
又一顿。
“违法。”
最后的词落下来。
“药物。”
田埂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风刮过稻叶，沙沙地响。远处的炊烟还在飘。
十二个人站着不动。何颖颖的手还揪着向蓉的衣角，指节发白。杨彦的拳头松开了些，又握紧。宋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俊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睛。
顾轩站着，背挺得很直。他看向远处的农舍，看了很久。
洛南往芦苇丛里又缩了缩，只剩半个肩膀露在外面。
江妍站在光里，黑裙子边缘被照得有些透明。她等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重新看向那些农舍。
鸟叫声又响起来，远远的，一声，两声。
“灰色地带…种植…违法…药物？” 何颖颖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颤抖，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烫嘴。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向蓉的手臂，后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药…药物？”杨彦粗重的呼吸声响起，他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李俊，眼神里是巨大的冲击和求证，“李俊！她说的是…那个‘药物’？”
李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远处那些看似无害的农舍和稻田深处某些区域异常茂盛的作物，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回答杨彦，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种植…违法药物？”宋欣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低矮的屋舍，扫过田埂边随意丢弃的、印着模糊外文的化肥袋，扫过远处田地里几个穿着胶靴、戴着草帽却眼神警惕扫视着他们这边的身影，“难怪…这地方的味道不对劲。”她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除了泥土和植物的清新，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甜腻化学气味。
洛南的身影几乎完全缩进了芦苇丛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阴冷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村庄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的轮廓。
洛纬则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暗棕色的短发，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玩这个？”
顾轩的眉头紧紧锁着，他转向身边的张懿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懿利，这…江老师的意思，是这里…是那种毒村？”
张懿利平时穿着的黑色长袍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深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光，震惊、厌恶，还有一丝被卷入风暴的凝重。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沉重。
赵雨冰蓝色的瞳孔里毫无温度，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像冰渣子：“灰色地带。无法之地。” 杨露站在她旁边，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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