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没有立刻回答妹妹，她的目光落在陆空那张闭眼、平静的脸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天使形态现世，必定会有人在网络上疯狂传播…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她黑色的瞳孔深处，那点漠然的金光流转，带着审视，“不过…”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玩味和评估的弧度，“可以。我也正想看看，你精心策划的这场‘洗脑’…效果到底怎么样。”
话音落下，江妍甚至没有起身。她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餐厅一侧空旷的墙壁，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如同拂开一道无形的帘幕。
嗡——
一道边缘闪烁着柔和白光的虚空门瞬间被撕裂开来，门内不再是温暖的玄关，而是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人头攒动的广场景象，嘈杂的人声和冬日的寒风瞬间涌入安静的餐厅。
陆空闭着眼，面向虚空门的方向，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坐标无误。
沈烽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林杰也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推了推眼镜。
妹妹兴奋地小跑两步，紧紧跟在江妍身边，血红的瞳孔好奇地望向门内。
江妍最后看了一眼餐桌，随即起身，黑色的身影率先走向那片涌动着人潮光影的虚空门。
五人身影，依次没入那片白光之中。
虚空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无声无息地闭合、消失。餐厅内，只剩下吃到一半的午餐，餐具上残留的食物，以及窗外透进来的、显得有些寂寥的阳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陆空带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3月1日 午
市中心广场
虚空门的光影在中心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消散。五人凭空出现，却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广场上寒风料峭，数百人被陆空先前的话语吸引聚集于此，脸上混杂着好奇、怀疑、疲惫和不耐烦。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午休的白领或是被传言吸引而来的好事者。
陆空独自一人，闭着双眼，静静伫立在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一个低矮平台上。她米白色的大衣在寒风中衣袂微动，苍白的面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异常平静。她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上嘈杂的低语和寒风的呼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所说的神明言论，皆为属实。”她的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自然规律，“诸位如果不信，请驻足于此。神明，”她微微侧头，仿佛在感知着某种无形的存在，“将要现世于诸位面前。”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人群消化和选择的时间，然后，清晰地吐出最后的指令，带着一种奇异的、命令式的温和：
“请…虔诚跪拜。”
话音落下，人群的骚动更甚。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放大。
“什么神明？就这？”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指着平台上闭眼的陆空和刚刚出现的江妍一行人，“几个年轻人？搞什么名堂！”
“我就说我前几天认识的那个‘仙师’才是真神！人家那白胡子，那仙风道骨的模样！”旁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妈立刻附和，语气笃定。
“啧，别说，中间那个穿黑羽绒服的长得是真好看…”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跟同伴嘀咕，目光在江妍冷艳的脸上流连。
“这不会是什么新型洗脑现场吧？邪教？我想回家了，怪渗人的。”一个戴着眼镜的上班族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警惕和退缩。
“没意思，走了走了，还以为有什么热闹看。”
“真无聊，大冷天的。”
“哪有什么神明？骗人的吧！”
质疑、嘲讽、失望、恐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动着，开始三三两两地转身，准备散去。
平台上，陆空依旧闭目静立，仿佛对眼前的骚动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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