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顾念的，还有五六个相同的陌生号码。
"闻医生就在这儿呢！"
徐慧故意把手机往前递了递，却巧妙地避开了闻溪想要接过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顾院长您直接说吧。"
闻溪连忙开口："顾院长，我是闻溪..."
"你电话怎么不接啊？"
顾念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我和顾燃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闻溪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那陌生的号码...是顾燃......
"算了，说正事。"
顾念的语气柔和下来，"老太太刚才吃饭一直念叨着念念，明天你不是休息吗？之前说好来家里吃饭的事，就定明天吧？"
电话这头陷入诡异的沉默。
徐慧等人拼命对闻溪使眼色，脸上写满了"快答应啊"的激动表情。
可闻溪却抿紧了嘴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
"顾阿姨~"
一个软糯的童声突然打破沉默。
念念不知何时钻到了徐慧身后，对着手机甜甜地说："我们知道啦！明天早早起床，你让顾叔叔来接我呀~他来我家好多次了，认识路的！"
"念念！"
闻溪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耳尖都红得滴血。
她手忙脚乱地想捂住女儿的嘴，却为时已晚。
"念念真乖。"
顾念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嗯嗯！明天见！"
念念狡黠地眨眨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躲到了徐慧身后。
电话挂断的瞬间，周围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徐慧夸张地捂住胸口：
"我的天！闻大医生，你和顾燃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念念叫'顾叔叔'叫得这么亲？"
"还'来我家好多次'？"
冯小文扶着额头，作势要晕倒，"闻溪，你居然...你居然和顾燃..."
"你们别乱想！"
闻溪急得直跺脚，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都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她慌乱地抱起念念就往门外冲，身后传来同事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走廊的穿堂风吹不散脸上的燥热，闻溪把脸埋在女儿肩膀上，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都不知道是怎么走下楼出医院的。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闻溪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乖乖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女儿，故意板起脸："念念，妈妈是不是说过，大人说话时小朋友不能随便插嘴？"
念念立刻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裙摆，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妈妈，我错了..."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可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却泄露了小心思。
"少来这套，"
闻溪转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被戳穿的小家伙抬起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妈妈不喜欢顾叔叔、所以念念猜你一定不太想去、所以...”
闻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阳光透过车窗，她的侧脸被映得橘黄。
"妈妈不是不喜欢...只是不能喜欢、不想喜欢！"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车窗外的风里。
念念困惑地歪着头，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太过复杂。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还能"不能喜欢"呢？
大人的情感、小孩子无法理解。
晚饭时分，小小的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金黄的排骨裹着晶莹的酱汁。
旁边是翠绿的海带汤和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蛋。
杨老太上来一起吃的、她不在的这几天、老太太一个人很不习惯。
她夹了块排骨放到念念碗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角堆起笑纹：
"闻溪啊，前几天志刚来电话了，说过些日子就回国。"
"真的？"
闻溪盛汤的手顿了顿，"他这些年去哪儿了？"
"我问了、他没说、那孩子神神秘秘的，只说赚了钱..."
杨老太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我们这把老骨头，哪图他赚什么大钱，就盼着儿女在身边..."
"杨奶奶，杨叔叔要回来了吗？"
念念啃着排骨抬起头，酱汁沾在嘴角。
"乖宝还记得杨叔叔呀？"
杨老太惊喜地掏出帕子给她擦嘴。
"嗯..."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就记得他总让我他骑脖子..."
闻溪胸口突然一阵发紧。
她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泛起酸楚——这孩子对每一个对她好的男性都念念不忘，就像沙漠渴望雨水般渴望着父爱。
这也解释了为何她对顾燃如此亲近，那种与生俱来的血缘羁绊，加上对父爱的本能渴望，让念念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晚饭后，闻溪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念念，一手搀着杨老太在小区散步。
初秋的晚风带着桂花香，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回到家、等念念睡熟后，闻溪终于能卸下一天的疲惫，走进浴室。
她将水温调到微微发烫的程度，滚烫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
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流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滑过修长的脖颈，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水洼。
白皙的肌肤渐渐泛起绯红，像初春的樱花浸在晨露里。
蒸腾的热气中，她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分不清眼角滑落的是泪水还是热水。
明天要去顾家...
水雾朦胧的镜面上，隐约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唇瓣。
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想着这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从顾燃受伤遇见、到如今纠缠不清、还发展了了帮他做那种的荒唐事。
她真的害怕在继续下来、自己会控制不住、被那个人男人吃的渣都不剩。
一如七年前。
巨大的恐惧让她保持着理智、可刻在骨头里的爱、 却让她无法控制理智。
七年后再见、她内心如同一滩平静的湖水、突然落下一颗巨大的石头、不但让水面骤起波澜、还溅起水花、发出来沉闷的声响。
闻溪一边用沐浴露涂抹全身、思绪一边随着内心动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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