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层,在重建的青桑集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见平蹲在街角,盯着地上的一群蚂蚁。已经蹲了半个时辰。
蚂蚁们正搬运一片比它们体型大三十倍的桂花糕碎屑——那是旁边早点铺大娘不小心洒落的。它们分工明确:前方开路,两侧护卫,后方推举,形成一条井然有序的运输线。
但陆见平“看到”的,不只是蚂蚁。
他“看到”每只蚂蚁体内微弱的光——那是生命的灵能波动,细小如风中残烛。他“看到”它们通过触角传递的信息素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只有他能感知的“信息网”。他甚至“看到”这片桂花糕碎屑在蚂蚁群体意识中的“概念映射”:不是食物,是“族群的冬季储备”,是“后代的生存希望”,是……存在本身的意义。
这就是世界法相带来的改变。
三个月前,从无何有之乡归来,陆见平的修为稳固在法相一层。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法相”和典籍记载的任何法相都不一样。
别人的法相是能量凝聚的虚影,是法则具现的异象。
他的法相,是一个活着的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正在以他无法完全控制的方式,与主宇宙“共鸣”。
“又发呆了?”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澹台明月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提着两碗豆花,一碗加糖,一碗加辣——那是陆见平前世的吃法,她说要“保留你的来处”。
陆见平站起身,接过辣的那碗。豆花的温热透过瓷碗传来,很真实,这让他稍稍安心。
“我在听。”他说。
“听什么?”
“听青桑集的心跳。”
澹台明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边。星空般的眸子里没有惊讶,只有理解——这三个月,她已经习惯了陆见平这些“奇怪”的说法。
陆见平舀起一勺豆花送入口中,辛辣在舌尖炸开。与此同时,他的“感知”继续延展:
脚下三十丈深处,灵脉缓缓流淌,像大地的血管。
百丈外茶馆里,说书人拍响惊堂木,声波在空气中荡开涟漪。
三百丈高空,一只灵鹤飞过,羽翼搅动的气流中带着昨夜星辉的气息。
这一切,以前需要用神识刻意探查。
现在,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还在适应?”澹台明月轻声问。
“不是适应。”陆见平苦笑,“是……控制不了。昨晚我试着睡觉,结果‘听见’了巡天司总部百里外一片森林里,两只萤火虫的求偶信号。不是声音,是它们尾部发光频率里蕴含的‘生命信息编码’。”
“然后呢?”
“然后我下意识用世界法相共鸣了一下,帮它们调整了频率匹配。”陆见平揉了揉太阳穴,“现在那片森林的萤火虫种群,可能正在经历一次‘求偶信号标准化革命’。而我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干涉自然。”
澹台明月忍俊不禁,抿嘴笑了。这笑容像晨光一样干净。
“吴前辈说,这是法相期必经的‘感知扩张期’。”她说,“只是你的扩张……幅度大了些。”
“何止是大。”陆见平叹气,“老金昨天来找我,说他新炼制的‘八方聚灵阵’运转不畅。我去看了一眼,结果‘看见’阵法能量流转的每一个节点,就像看见水管里的水流。我随手帮他调整了几个灵纹走向,效率提升了三成。”
“这不是好事吗?”
“问题在于,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陆见平盯着自己的手,“我的手自己动了,仿佛那些阵法规律本来就刻在我的本能里。就像你看书时自动理解文字的意思——但我的‘文字’,是整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有点怕。怕有一天,我不再是‘我’,而是变成了……世界本身。”
澹台明月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玉石。
“那就抓紧我。”她说,“当你感觉要飘走的时候,抓紧我。我会把你拉回来。”
陆见平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的自己。那个二十二岁的青年,眼神深处已经有了三千年的沧桑,有了世界的重量,但此刻,还有一丝属于“人”的惶恐。
“嗯。”他点头。
就在这时——
“陆师兄!澹台师姐!”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从街口传来。
陆见平转头,看到一个少女飞奔而来。约莫十六七岁,穿着巡天司见习执事的青灰色制服,身形纤细却挺拔。她的脸庞已褪去三年前的稚嫩,眉眼间多了坚毅,但仍保留着那双罕见的浅褐色瞳孔——像山林里警觉的小鹿。
她的长发没有像三年前那样刻意剪短弄乱,而是束成干净利落的马尾。修为已至蕴灵七层,气息扎实。
是石头。
不,现在应该叫她的真名了——石星语。
三年前,青桑集那个伪装成男孩、翻墙闯入他院子、用一块奇异星石换取“强健筋骨法子”的孤女。陆见平记得那日清晨,她站在门外,浅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为父母报仇的决心,又夹杂着对“变得更强”的纯粹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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