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左脚悬在半空,鞋尖离那级无形台阶不到一寸。风从通道深处涌出,带着金属锈蚀和纸张霉变的味道,吹得我袖口的作业纸碎片微微颤动。左眼银光稳定地收束在瞳孔深处,像一道环形频率,正准备接入底层代码流。
就在这时,通道内响起第一声音律。
“叮。”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震颤在记忆神经上。我认得这频率——是陆绾绾指甲缝里渗出的银色粉末,在紧张时反折手指才会发出的微响。但这一声更完整,像是整段旋律被唤醒的起始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咚”,像八音盒发条初次拧紧;第三声“嗒”,如指节轻叩木盒边缘;第四声拉长成“嗡——”,仿佛金属簧片被气流拂过。八道音律依次浮现,每一声都对应一段我曾忽略的日常细节:她递给我温热豆浆时手背绷紧的弧度,晚自习前整理书包时多检查一遍笔袋的习惯,下雨天把伞往我这边倾斜的角度。
这些声音本不该有音高,可它们现在被某种规则重新编排,成了开启什么的密钥。
第八声落下时,人影自黑暗中踏出。
陆绾绾走得很稳,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我。她穿着和平时一样的校服,裙摆平整,发丝贴耳,只是脚步落处不带一丝声响,连地面的裂纹都不曾震动。她走到通道口中央停下,右手缓缓伸进衣袋。
八音盒浮了起来。
它不再是那个老旧的黄铜小盒,表面刻着褪色花藤。它在空中解体又重组,簧片化作骨质棱柱,发条盘旋成螺旋锁芯,底座延展为三叉护手。最终凝成一把通体晶莹的钥匙,长约二十公分,质地似玉非玉,像是用凝固的时间本身雕琢而成。
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钥匙旋转半周,尖端对准自己胸口正中。
我没有动。
她也没看我,只是轻轻说了句:“我是观测之眼的钥匙,也是锁。”
话音落下的瞬间,钥匙刺入胸膛。
没有血,没有痛吟,甚至连衣服都没撕裂。那把骨质钥匙就像本该属于那里一样,顺畅没入,直至护手贴合皮肤。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轮廓边缘泛起数据般的光粒,像是正在被系统回收的残影。
我终于往前挪了半步,左眼银光扫向她的心脏位置。扫描结果显示异常:她的生命体征未消失,但存在形式已转变为“可接入节点”。如果我现在使用诡语系统的逆命改写功能,或许能切断连接,把她拉回来。可代价是什么?通道会不会因此关闭?母亲交付给我的那枚楔子,是否再也无法读取?
我还没来得及做决定,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根藤蔓从中钻出,顶端托着一粒发光种子。它轻轻跃起,落在陆绾绾摊开的手掌上。种子接触皮肤的刹那,迅速发芽,茎干缠绕成柄,花瓣层层绽开,形成一朵拳头大小的花。花瓣呈半透明状,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每一次脉动都像在模仿心跳。
这是时之花。
我知道它的作用——能暂时分离载体与核心,让钥匙脱离宿主,避免永久融合。理论上可行。但我也知道另一个事实:一旦分离,重启绑定需要至少十二小时。而我们没有十二小时。
种子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叶隙:“用时之花能暂时分离钥匙。”
是时栖。
我没回头,也没问他是怎么来的。他一直藏在校园的植物根系里,靠前代宿主的脊椎骨维持意识连接。现在他以种子态现身,说明已经耗尽了备用能量源。这朵花,是他最后的储备。
陆绾绾依旧悬浮在原地,胸口的钥匙微微发亮,透明化的趋势并未停止。她的脸还能看清,眼神却空了,像是意识已被抽离,只剩躯壳维持仪式姿态。
我伸手摘下那朵时之花。
花瓣触感冰凉,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搏动,和我的心跳逐渐同步。只要把它按在她胸口,钥匙就会弹出,她的身体会恢复实感,可以被带走,可以送回宿舍床上,可以继续当一个普通女生,每天发动三次三十秒的时间倒流,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数学考试最后一题的答案,或者体育课谁先跑完四百米。
但她将不再是钥匙。
门也不会开。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花,又看向通道深处。那里依旧漆黑,但左眼能捕捉到一丝波动——底层代码正在等待读取权限。再拖下去,系统可能会自动修复裂缝,重新封锁入口。母亲留下的楔子,可能就此失效。
我没有犹豫太久。
我把时之花翻了个面,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剧痛立刻炸开。
不是刺穿,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从内部被拆解的感觉。仿佛每一根血管都在逆向生长,每一个细胞都在重写结构。我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裂纹,沿着肋骨向下蔓延,像瓷器上的冰裂纹。渗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银灰色,带着微弱荧光,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蒸发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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