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钢琴室外,指尖还沾着血。门缝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些,那道金属刮擦声没了。我没进去,反而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左眼开始发烫,银光在瞳孔里跳动,像快烧断的灯丝。
我闭上眼,把意识沉下去。阿絮不在身边,但我知道还有别的影子藏在校舍深处。它们听得到我。我让它们去找陆绾绾,回传她现在的样子。
几秒后画面进来。她浮在原来寝室的天花板下,身体缩成了胎儿,皮肤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影。她的周围飘着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校园场景——有的是暴雨中的操场,有的是空无一人的礼堂,甚至有教学楼倒坍的画面。那些不是幻觉,是时间被撕开的口子。
她正在吃掉这些碎片。一口一口,吞进体内。随着她吸收,身上的光越来越亮,像是要把自己撑爆。
我睁开眼,呼吸有点抖。刚才那一瞬的连接让我左眼裂开一道细纹,从眼角延伸到虹膜边缘。再试一次,可能整只眼睛都会废掉。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嗡鸣。校长室方向的天空裂开了。不是真的天,是投影。南宫炽的机械义眼浮在穹顶,红光扫过整个校区。所有通灵体的系统界面瞬间冻结,连我手腕上的诡语读数都停了三秒。
“献祭程序已启动。”他的声音直接钻进脑子,“目标:陆绾绾。时限:二十四小时。七百三十二种结局将在现实同步坍缩。”
我没有抬头看太久。立刻调出系统后台,命令最后两只潜伏在电路井里的灰影钻进去,顺着广播信号逆流而上。它们不够强,只能蹭到一点点延迟数据。但我抓到了关键信息——这道指令的源头不在校长室,而在保健室主控终端。
也就是说,只要能改写那里的系统参数,就能打断倒计时的锁定节奏。
我翻了下记忆。陈医生每天调配的透明药剂,是用来压制学生系统侵蚀伤的。如果我能篡改它的合成逻辑,说不定能让它短暂干扰献祭流程。
可这需要代价。逆命改写每次消耗十点怨气值。我只剩三十点。
我不犹豫。直接在系统里选定目标:保健室药剂合成模块。输入指令:更改基础配方,加入未知变量。
屏幕闪了一下。【操作成功】。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的保健室亮起了金光。那扇从来不开的门自动滑开一条缝,一股暖风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旧书页混着晨露。
我走过去。药剂瓶已经变了。原本透明的液体现在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阳光。它静静立在操作台上,表面泛着微波,哪怕没碰,我也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跳动。
我伸手拿它。瓶子温的,贴着掌心发烫。
还没收手,脚踝突然一紧。一根藤蔓缠了上来,深绿色,叶脉发黑。我认得它,是时栖养的那株“记忆吞噬藤”。它不该在这里,它的盆栽在食堂后院。
藤蔓没有用力勒,只是贴着皮肤绕了两圈。接着一段信息直接传进我脑子里:
“这药能延缓你体内的结晶化进程。但会剥离你的权限。诡语系统将失效。你再也听不到鬼怪说话,也下不了指令。”
我低头看着它。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喘气。
“你是时栖让你来的?”
藤蔓轻轻晃了下,算回答。
我把它解开,放回地上。它没走,根部缩回花盆的方向,但叶子仍朝向我这边。
我重新看向药剂。金色的液体在瓶中缓缓旋转,像有自己的心跳。
现在我清楚了两个结果。
如果我不喝,左眼会在十二小时内完全石化。系统会继续运行,我能操控鬼怪,也能发动逆命改写。但我的意识会被时间乱流卷走。就像陆绾绾一样,变成一个被动吸收碎片的容器。
如果我喝,身体的侵蚀会停下。我能活下来,至少多撑一段时间。但诡语系统会沉寂。阿絮不会再回应我,我也不能再改写任何规则。从此以后,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我想起谢无涯消失前说的话。去钢琴室。他让我去,但我没动。因为我知道,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在那里。真正能影响局势的,是现在握在我手里的选择。
我抬手摸了下右耳。耳坠只剩半个扣环,断裂的地方还在痒。上次用它压制反噬是几天前的事了。现在它已经没用了。
我把药剂举到眼前。金光映在左眼裂纹上,有点刺。
门外风响了一下。走廊灯闪了闪。不是停电,是系统波动。倒计时已经开始影响现实结构。远处传来课本自动翻页的声音,一本没人碰的练习册一页页烧起来,火是蓝的,烧完只剩灰。
我放下手臂,靠在墙边。左手握紧药瓶,右手撑住墙面。冷汗顺着后背滑下去,衣服贴在皮肤上。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慢。
但很重。
药瓶在我手里发烫。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打开盖子。
手指卡在瓶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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