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早就安排好了。”我低声说，“她从第一天进校门，就是祭品。”
它没有回答。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我抬头看天花板，发现日光灯管开始闪烁，灯光一明一暗之间，时间好像也卡住了。一秒被拉长，心跳变得缓慢。
这是时间褶皱。
我们被隔开了。外面的人看不见这里，也进不来。这个教室成了独立的空间，一个囚笼。
我走回陆绾绾的球体旁，蹲下来，把手贴在胶质层上。温度很低，像是冻过的玻璃。
“你还听得见吗？”我问。
她没反应。
我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眼睛动了一下，虽然小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睁开了。她看着我，嘴唇又动了：“八音盒……妈妈……给我的……”
我心头一紧。
她还记得。
我立刻命令阿絮：“去翻她床铺底下，找八音盒，带回来。”
影子一闪，从墙上滑落，钻进地板缝隙。我知道它能通过平行路径移动，比直接穿越快。
等的时候，我把左手按在左眼上，压制银光的波动。刚才连续使用逆命改写，眼睛已经开始裂开，每次眨眼都有刺痛感。但我不能闭太久，怕错过变化。
几分钟后，阿絮回来了。
它没有带回八音盒。
它带回了一段记忆。
一段不属于现在的记忆。
它把影子贴在我手背上，信息直接传入脑海：陆绾绾的床下没有八音盒。但她书桌抽屉最里面，藏着一个老旧的铜制发条装置，外表像八音盒，但更小，盖子上刻着一行小字：“1999级毕业纪念”。
我猛地抬头。
1999年。母亲那届。
我让阿絮把那个盒子带出来。它从影子里推出一个东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我捡起来，手指发颤。
这不是普通的八音盒。它是微型胶卷播放器，和南宫若身上戴的那种一样。我找到开关，轻轻拨动。
盒子打开了。
没有音乐。
只有一段极其扭曲的旋律，断断续续地响起来。是校歌，但节奏错乱，音调翻转，像被人用倒带的方式播放。
可正是这种倒放的旋律，让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了。
连傀儡师都停下了动作。
胶质球体里的陆绾绾，身体停止了退化。
她的小手抬起来，贴在球体内壁，像是在回应这段声音。
我盯着手中的盒子，喉咙发干。
原来她一直保护的，不是八音盒。
是这段倒放的校歌。
这才是关键。
我抬头看向黑板前的傀儡师，声音很轻：“你们怕的不是她死。是怕有人把她听到的东西放出来。”
它没有回答。
但它的全息影像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我站起身，把盒子举高一点。
“再来一遍。”我说，“从头开始。”
我按下重播键。
倒放的校歌再次响起。
这一次，我注意到，在旋律的第三小节，有一个极短的停顿。停顿之后，声音变了。
不再是音乐。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她说：“编号07，准备接入。”
我手指一抖。
这个声音。
是我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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