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贫民窟的巷子深处，馊水的酸臭味混杂着腐烂灵草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剑神逸蜷缩在一堆破麻袋上，曾经白衣胜雪的身影如今沾满污泥，断腿处的伤口化脓发黑，渗出的血渍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泊。他怀里紧紧揣着半块啃剩的黑面馍，那是今早从一个乞儿手里抢来的，此刻正被牙齿无意识地磨着，发出“咯吱”的细碎声响。
“哟，这不是天剑宗的大圣子吗？怎么改行捡破烂了？”
戏谑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剑神逸浑身一僵。他猛地抬头，看见巷口逆光站着个青衫少年，手里摇着折扇，嘴角挂着欠揍的笑——不是姚逸天是谁？少年肩头还趴着条银鳞小龙，正用爪子掏着鼻孔，看见他怀里的馍馍，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剑神逸的瞳孔骤然收缩，残存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断腿处的剧痛让他额头冒汗。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姚逸天一脚踩在胸口，那只穿着云纹靴的脚看似轻轻落下，却像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放开我！”剑神逸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混杂着血沫，“姚逸天，有种就杀了我！我剑神逸就算是死，也不会受你这卑鄙小人的羞辱！”
“杀你？”姚逸天蹲下身，折扇挑起他的下巴，“你现在这模样，杀了你都嫌脏了我的剑。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张脸倒是比陈爽那色胚耐看些，要是去青风宗窑子里挂牌，说不定能赚点灵石买药治腿。”
“你找死！”剑神逸目眦欲裂，一口血沫啐向姚逸天面门。灵曦眼疾手快，尾巴一甩就把血沫抽飞，顺带用龙爪在他脸上拍了个灰印：“呸！敢喷我天哥？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腿也拧断，让你变成个球滚着走？”
剑神逸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望着姚逸天那双戏谑的眼睛，突然泄了气似的瘫软下去。他想起自己被逐出宗门时的场景，萧云衍那冰冷的眼神，同门的鄙夷，还有路人的嘲笑……如今连这样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都能肆意践踏他的尊严，所谓的剑神逸，早就成了南洲的笑柄。
“你到底想怎样？”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姚逸天突然笑了，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三粒鸽卵大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灵气萦绕不散，竟隐隐有丹纹流转。“这是‘回春丹’，中品灵丹，能修复你的经脉，至少让你重新站起来。”他把丹药在剑神逸眼前晃了晃，“想不想要？”
剑神逸猛地睁眼，死死盯着那些丹药。他能感觉到丹药里蕴含的精纯灵力，比天剑宗最好的疗伤药还要强上三分！可他随即又冷笑起来：“你会这么好心？无非是想羞辱我罢了。”
“羞辱？”姚逸天收起丹药，掏了掏耳朵，“你也配？我是听说天剑宗宝库的防御阵法是你亲手布的，还知道萧云衍那老东西藏了瓶‘剑心通明酒’在寒潭底下。”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当然了，你要是不想报仇，不想重新拿起剑，我现在就走，就当没来过。”
这话像根火柴，点燃了剑神逸眼底的火焰。他望着天剑宗的方向，那里曾是他的荣耀之地，如今却成了剜心刻骨的恨。他挣扎着伸出手，声音嘶哑：“我……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我恢复修为，我愿……愿追随你左右！”
“早这样不就完了？”姚逸天把丹药扔给他，又掏出个玉盒，“这里面是星髓膏，涂在断腿上，三日就能愈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他指了指灵曦，“我这小龙最喜欢吃元婴，尤其是你这种曾经的天才元婴。”
灵曦配合地张开嘴，露出尖尖的龙牙，对着剑神逸龇牙咧嘴。剑神逸打了个寒颤，连忙吞下丹药，又将星髓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扩散开来，原本堵塞的灵力通道竟真的开始松动，断腿处更是传来酥麻的痒意，显然是药效正在发作。
“现在，说说天剑宗的事。”姚逸天坐在破麻袋上，像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萧云衍的青霜剑有什么破绽？后山的护山大阵有几处阵眼？”
剑神逸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开口了。他对天剑宗的熟悉程度远超姚逸天想象，从各峰的灵力分布到长老们的功法弱点，甚至连萧云衍每晚都会去寒潭边喝酒的习惯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灵曦在一旁听得认真，时不时用龙爪在地上画着简易的地图，嘴里还念叨着：“宝库在东边，寒潭在西边……嗯，晚上偷酒最方便！”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流云宗服饰的修士举着火把走来，为首那人看到剑神逸，顿时嗤笑起来：“这不是天剑宗的大废物吗？怎么？沦落到跟个金丹小子混了？”
剑神逸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却被姚逸天按住肩膀。姚逸天站起身，折扇一合：“流云宗的？你们家风轻云圣子入魔后，宗门就改教弟子碰瓷了？”
那修士脸色一沉，元婴初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来：“小子找死！敢提我家圣子的忌讳？”他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泛着青色灵光，“识相的就把剑神逸交出来，再自废修为，否则让你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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