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糟心事，诸位来选布，许兄先来……”
“妹崽，你要不要去选，你怀里的狸我可以帮忙抱抱，免得抓了布……”
胡掌柜招呼完许老爷子，又把目光盯向许铃铛。
“……”
许铃铛低头看看银子，又看看胡姓阿公，把银子递过去，“您抱您抱，对了您会抱吧？”
“我抱过我家小崽……”
“喵？”
“铃铛，你同外公说说，你要这布做什么呀？”
许老爷子和小铃铛一头扎进布堆里先看，层层布墙隔音的厉害，许老爷子偷偷问小铃铛。
“外公，我觉得可以用来铺在茶桌上做茶巾。”
茶巾，许铃铛在穆阿公家里看到的朴素些，在干娘那里看到的精致些，自家家里用的则斑斓些，是绸或是布的一块，用来擦茶盘和垫茶壶。
“茶巾？”
许老爷子又摸摸手边的布确认，比绸缎厚实，虽然糙些，但吸水，这一点从那些泡过水的布也能看出来，确实可以做茶巾。
而且其中不乏好看的花纹和颜色，价格较之丝绸要低不少，做成茶巾想来会有人去买。
“好！”
许老爷子开始仔细挑选布匹，茶水本有草木色，那便不能选颜色太素的布，不然染了不好看，也不能选那颜色太深的，和文人雅士们爱用的素雅茶器不搭配……
“外公，选这个选这个，这个不掉色!”许铃铛扒拉眼前一匹草竹青色的布。
“你咋知道？”
“喔……刚才那泡了水的布里有和这个颜色花纹一样哒，我用银子蹭了蹭，不掉色!”
“哦……原来如……嗯？嗯嗯嗯？你刚说说你用什么蹭了蹭？”许老爷子大惊失色。
“……”
“外公，这匹喜欢，这匹颜色像秋湖顶上的天空……”
“这个也喜欢，这个像张家阿婆家里领头鸭身上的花纹……”
“还有这个，像外婆蒸的梅子饼……”
“这个，等哥哥回来问问他能不能给我把揪揪编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
“这个……”
“……”
“花材小哥——”
“花材小哥——”
“花材小哥——这边还有——”
“麻烦了花材小哥——”
“花……”
许铃铛在前边选，许老爷子在旁边喊，胡掌柜的随从花材小哥跑来跑去帮着将选好的布料搬出去。
外面胡掌柜专门和曹三郎那里找了两架推车，这些布匹虽不多，但是单凭许家爷孙两人划一条船，是没办法带走的，曹三郎之前便决定帮着安排人将选好的布匹给送回许家。
“铃铛，再选一匹就差不多了。”数着已经选了不少，许老爷子提醒铃铛。
“知道了外公，那再加上这匹，这匹的颜色像喳喳喳的肚皮……”
“……”
许老爷子嘴角抽抽，选的是什么颜色先不说，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什么描绘!
堆货的棚子没有人待的棚子透气，尤其是堆了布的，更加闷热人，总算选完了，棚子里几个人走出到外面，外面是胡掌柜等人在聊天。
“许掌柜，选好了？”
见许老爷子和许铃铛出来，几人围过来问，原本他们想着也跟进去，但是人多了更闷，左右不耽搁这一时，便又出来，就瞧见花材小哥一匹一匹往推车上抱许家爷孙选好的布。
“选好了，都是我家铃铛选的……”许老爷子指指小铃铛。
“小囡你这眼光好啊!梅子青，霁晴蓝，浅褐茶，山水墨……都是又雅又鲜的好颜色啊!”
罗管事既是数着小推车上堆着的布匹颜色赞叹，又是感慨广南的布亦有这么多好看颜色，叫她对自己之后去选布充满期待。
许老爷子眼睛跟着罗管事指的布走，又看看一脸自豪的小铃铛，这孩子乐啥呢？
听听，听听，这颜色在人家行家嘴里叫出来的名字多好听，哪儿像咱爷俩，又是鸭子又是湖，又是喳喳又是草的……
“诸位要的布多，我多喊了几个人来帮忙，几位选好的布可做记号，倒时我委托码头上的曹三爷拟契交接……”
确定许家爷孙选好了布，胡掌柜又安排几个船上的帮丁跟着各布坊的掌柜去选布，他则把许家爷孙带到一简陋棚子，毕竟江水都遭过了，再不能更惨。
“许兄，这些是遭了水的破布，存放便简陋些，你也选一选吧。”
胡掌柜示意许老爷子和许铃铛继续挑另一批，许家要的货少，今日便可签契，银货两清。
又要挑布……许老爷子拿眼瞄瞄小铃铛，要不然还是你上？
我上就我上!许铃铛背个手，仰首阔步在布堆里绕。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它旁边的也要……”
许铃铛一圈绕下来选的飞快，唯一耽搁功夫的地方大概就是因为懒得算数数选了几个了而选择掰手指头，又因为自己只有十个手指头所以中途去算外公的手指头。
“铃，铃铛啊，你是……怎么选的啊？”
许老爷子有些迟疑，选这么快行不行啊，这方才在另一个棚子选布，虽然理由千奇百怪，但好歹有原因，这次怎么上手就来啊？
“要选两位佟家姨姨的布坊、染坊里没有的好看颜色和花纹，外公你放心，上次两位佟家姨姨和外婆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门口包粽子，我都听到啦!”
上次她听的仔细，没注意手里，把糯米粽团成了一个实实的球。
“……”
许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粽子又觉得有些噎。
“那你怎么知道哪些花纹和颜色佟家没有？”许老爷子继续纳闷，难不成这天才行家竟然在我身边？
“简单啊，我选的颜色和花纹都是我没在自己的发带里见到过的!”
自从娘亲开始和佟家两位姨姨做生意，许铃铛好看的发带那是大把的有，发带都是边角布缝裁的，简直就是佟家布品的小样啊！
许铃铛每天扎揪揪前都会拉开自己专放发带的小抽屉，为自己的揪揪选择当日的幸运发带，每一条她都常摸常看，熟悉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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