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叔同你打听打听，听说前两日这边码头有两个船撞了……”
“您说这事儿？这我可太知道了!”曹三郎猛拍自己大腿。
“是有一艘广南府的来的商船，和从京城过来的运送案杂摆件的船给碰了……”
曹三郎捂捂心口，他可真是心有余悸，当天晚上没的睡，后面晚上又做噩梦，好容易今天歇躺歇躺吧，还把自己给染绿了……
“叔您是不知道哇，得亏是靠岸定锚之前撞的，人还都给捞上来了，不然你侄子我就摊上事儿啦！”
曹三郎摸摸自己的脸，他这几日就是在码头上操心这事，风吹日晒的脸都变糙了！
“叔您有兴趣？您莫不是要问船上的货，那货我瞧了，没太适合叔您家里生意的啊……”
曹三郎想一想，当时船上货掉江里，他就做了两手准备，一面配合着官府放差爷安排人手捞人捞货，一面安抚两位船主就近清货。
至于清货找谁，他自是将自家相熟的商家都想了一遍，许家也想到了，不过不管是许家梦仙河的铺子，还是琳琅居的铺子，好像都不需要囤布。
至于那文玩杂件……那货主瞧着脾气不好，还犟，要的价高不说，还挑剔买主，一看就不好相与，不适合让他帮着张罗生意。
曹三郎本不想伺候，后来又想着，也别得罪人，凑合着给拉拉线，好说好陪的将人给送走了算完。
“我是想问问那布，也算是受人之托……”
许老爷子没把佟家给露出来，但曹家小子并非不能信之人，他得给把事由讲讲清楚，方便曹三郎配合。
“这样啊……这自是成的，只是……说来也巧，我帮着那要处理布匹的货主联系了城中三家布行，两家绸缎庄，也或许还有其余听见消息的布行。”
“约的……也是今日，看时辰也差不多，许叔您今日怕是要和他们撞上……”
曹三郎有些为难，这他也不知道许家也要问那批布，不然就把时间错开了!
“无妨，撞上就撞上，各凭本事。”
许老爷子点点头，没提前赶上，正好赶上了也是好的，这要是再往后错错，早有布坊提前看过，谁知道布匹还能不能剩下了，便是剩下，谁知道剩下的工艺质量是不是次一等。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看这批布有不少，估计够分……”曹三郎点点头。
“三爷，有客来了……”
正说着，刚那名唤扁担的少年又进来。
“我知晓了，你去都请进来，再去请昨天见过的那位胡老爷……”
曹三郎一边吩咐少年，一边站起身，“叔，可是巧着了，人来了。”
主站客也站，许老爷子站起来理衣裳，许铃铛也从椅子上蹦下来。
“三公子——别来无恙……”
“……”
曹三郎前脚站起来，后脚就有客进门，嘴里寒暄，几个人推言换语间从曹家老爷子身子骨安泰否，问候到今日早上码头的风轻不轻柔。
“诸位掌柜的安泰，今日倒是凑巧，几位一同到了……”
“可是巧了呢巧了……”
“冯歪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盯着我什么时候出发呢，你从后面追着就来了!”
“嘿～我说你……”
“……”
突然从寒暄变成了唇枪舌战，许老爷子乐得隐身，也算是体会了一场同行相竟，也不怪佟家请他一个外行出面，这些来的都是老掌柜了，佟家两姐妹如何争的过。
“几位，几位掌柜!今日怠慢，小子原是想在酒楼饭庄的安排上饭菜，咱们酒桌上谈生意，只不过诸位掌柜的也知道，这货是过水的货，遭了这等窝心事，货主胡老爷心情不大好，出货也急，咱总得顾忌些……”
瞧着场面有些闹，曹三郎靠和来客们赔罪转换了话题。
许老爷子从旁边听着，便觉得曹三郎如今真是长进非凡，刚才一番话可讲的有水平。
一是为今天见面的地方简陋赔罪，先妥帖了人心，二来讲明白货主如今心情不好，出货也急，让大家莫要争了，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最后用上了咱这个说法，显得曹三郎和诸位买货的是站一边的，这人情也围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
“都理解，都理解……”
“三公子放心，我们都是冲谈生意来的，旁的不重要……”
果然，听完曹三郎的说法，来的掌柜们又都显得很好说话。
“还未介绍，这位是许掌柜，今日也是来看布的。”
“许掌柜，这是冯掌柜，刘掌柜，要管事……”
场面安静了，曹三郎将两边人介绍一下，刚才一直隐身的许老爷子这才现身。
“……”
在场的几位掌柜先是盯盯许老爷子，又把视线挪矮些，盯到许铃铛身上。
“……”
许铃铛默默的将银子往上端一端。
“诸位好啊，老夫许问山，今日也是来看看布匹的。”许老爷子明着打招呼。
“许掌柜家财富贵，如今是要从茶点生意跨到布匹生意了？”
旁边一位利索妇人开口同许老爷子打招呼，她是方才曹三郎介绍的那位要管事，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布行的。
“啊这……”
许老爷子一愣，这竟然是认识自己，唉，只怪自己这些年人缘好啊，这怕是自家的茶水点心客人，不过这如何回啊？
“姨姨，我外公比较节俭，爱占些小便宜。”许铃铛突然开口，同时又把出溜了的银子往上端一端。
“……”
许铃铛一开口，这理由把大家都说沉默了，人家小囡上来说自家阿公爱占便宜，这谁还能嫌人家是来争货啊！
“小囡，那你呢，你不拦着你阿公？”要管事笑眯眯逗小铃铛。
“我这不出门和我外公学习占便宜来了。”许铃铛理直气壮，按着银子一起点头。
“哈哈哈哈——”
孩子嘴快，捂也捂不上，许老爷子在旁边羞的掩面，铃铛快别说了，名声啊，咱爷俩的名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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