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记得一些。”沈棠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我……从一个很可怕的地方逃出来,掉进了山里,下着很大的雨,很冷……我躲在一个石缝里,后来听到枪声,还有人在搜查……我……我想找你,就……就冲出来了,然后……就看到你了。”她省略了关于灰雾空间、符篆和右臂异常的具体细节,不是不信任陆铮,而是那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她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清楚,而且旁边还有外人。
陆铮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握紧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他知道,沈棠的话有所保留,但没关系,只要她愿意说,他愿意等。他能从她简短的话语和依旧残留着恐惧的眼神中,感受到她所经历的,绝非普通的磨难。
“你受伤不轻,尤其是右臂,”陆铮的目光落在她被绷带包裹、但依旧能看出异常轮廓的右臂上,声音低沉,“军医说你体内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右臂经络有能量灼伤。棠棠,告诉我,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遇到了什么?还有,你是怎么出现在老鹰嘴的?这很重要,关系到你的安全,也关系到……很多事情的真相。”
沈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果然,铮哥发现了。她右臂的异常,还有体内那股不受控制、时隐时现的狂暴力量,是瞒不住的。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抬眼看向陆铮,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茫然,有疲惫,也有一丝挣扎。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沈棠的声音很低,带着困惑和不确定,“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很可怕的噩梦。我记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很黑,很冷,有奇怪的光,还有……打雷,很多很多的雷,很吓人……我好像被雷击中了,然后……就很疼,全身都疼,尤其是胳膊……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有点意识,就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我很害怕,想出来,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掉在了山里。”
她选择性地描述了一些“事实”,但模糊了空间的存在和符篆的来源,将一切归咎于一场“噩梦”和“雷击”。这并非完全撒谎,那灰雾空间确实如同噩梦,而右臂的异常,也确实与雷电有关,只是过程远比“被雷击中”复杂得多。
陆铮静静地听着,眉头微蹙。沈棠的描述很模糊,甚至有些混乱,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创伤,记忆出现了断层或混乱。但她提到“打雷”、“被雷击中”,这与陈明交代的箱子“雷陨”能量泄露,以及山洞附近的异常雷击痕迹,似乎能对得上。难道,棠棠真的是在那场能量泄露中,意外被波及,才导致了失踪和异常?
“你还记得,你‘出来’之前,最后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哪里?周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一个金属箱子?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陆铮试探着问道,目光紧紧锁定沈棠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金属箱子?”沈棠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一些破碎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冰冷的雨夜,颠簸的吉普车,陈明狰狞的脸,那个被紧紧抱在怀里、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金属箱子,还有……箱子打开瞬间,迸发出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雷光!以及最后时刻,仿佛要将她撕裂的空间乱流和那枚融入她右臂的、带着毁灭与生机气息的奇异符文!
“啊——!”沈棠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破碎的画面带来的,不仅是记忆的闪回,更有一种深入灵魂的恐惧和剧痛,仿佛再次经历了那一切。
“棠棠!”陆铮脸色一变,连忙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赵医生!”
赵军医和护士也立刻上前,检查沈棠的状况。
沈棠急促地喘息着,好一会儿,那剧烈的头痛和灵魂深处的悸动才慢慢平复。她靠在陆铮臂弯里,浑身冷汗,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颤意:“没……没事……就是……头突然很疼……好像……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抬起眼,看向陆铮,眼中残留着惊惧,“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箱子……闪着蓝光的箱子……在……在一辆车上……很颠簸……然后……打雷了……很大的雷……很亮……很疼……”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无伦次,但关键的信息——金属箱子、蓝光、雷击、疼痛——都说了出来。
陆铮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棠棠的失踪和异常,真的和那个“雷陨”箱子有关!她很可能就是陈明提到的、在箱子能量泄露时出现的那个“影子”!她不仅被波及,而且可能受到了那未知能量的直接影响,甚至……融合?所以才会昏迷,才会出现在老鹰嘴附近,才会右臂异常,体内有能量波动!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强迫自己。”陆铮心疼地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安抚,“那些都不重要了,你现在安全了,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交给我。”
沈棠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但她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那个箱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陈明要带着它?那晚的雷暴和雷击,真的是意外吗?还有她右臂里那股时而狂暴、时而温和的诡异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灰雾空间,又是哪里?她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出来的?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极度的疲惫和虚弱再次袭来,让她眼皮越来越重。她强撑着,看向陆铮,声音细若蚊蚋:“铮哥……陈明……抓到了吗?那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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