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昭来的时候，正是唐昌和陈香装的最好的那一个月，唐昌知道段俏颜每日都忙于生意后，便放下了防备。
唐昌不再管四个孩子后，慢慢的陈香虐待得更厉害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便让唐至信抄《孝经》一百遍，抄不完不许睡觉。
“你既然要考功名，就该明白孝道重要。”陈香把厚厚一摞纸放书桌上：“抄吧，抄到记住为止。”
唐至信从傍晚开始抄，一直抄到深夜。
蜡烛烧完了，他就着窗外月光继续写。眼睛酸，手腕疼得发抖，但他不敢停。
第二天一早，他把抄好的《孝经》交给陈香。
陈香接过来，翻了两页，忽然冷笑一声，随手把纸撕得粉碎。
“字写得太乱，没诚意。”她把碎片扔地上：“重抄！”
唐至信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重新铺纸磨墨。
唐至甜的日子更不好过。陈香开始让她学做针线，说女孩子总要会些。
可至甜还这么小，手指又小又嫩，针都拿不稳。一天下来，手指上被扎了十几个眼，渗着血珠。
陈香检查她的绣品，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绣了朵梅花。
“果然是乡下丫头，笨手笨脚。”陈香把手帕扔地上：“就这水平，拿出去都丢人！重绣！”
绣完手帕后，陈香又开始说至甜没规矩，让她每天在院子里跪三个时辰，背《女诫》。
“什么时候背熟了，什么时候不用跪。”
于是每天中午后，唐至甜便要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遍遍背女戒。
三个时辰跪下来，膝盖又红又肿，夜里疼得睡不着，偷偷在被子里哭。
饭菜也渐渐地从豪华大餐，变成了只能吃剩菜剩饭。
有时回去晚了，连剩饭都没有。
陈香甚至得意地笑道：“饿几顿才知道感恩。你们在乡下时，怕是连这些都吃不上吧？”
唐昌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只要孩子们没死，没残，他就不管。
偶尔在饭桌上看到至甜端着碗白饭，不敢夹菜，他也只是转开眼睛，继续吃自己的。
半个月后，一天深夜，唐至信悄悄来到弟妹房间，四人连油灯都舍不得点，生怕被发现了又要挨罚。
唐至礼正给唐至甜红肿的膝盖涂药。这药是段俏颜临走前塞给他们的。
唐至仁坐在床边，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今天晚饭只吃了半个冷馒头。
“大哥，我饿......”唐至甜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唐至信从怀里掏出半个冷馒头——这是他晚饭时偷偷藏的。
他把馒头掰成四份，最大的给至甜，剩下的分给至礼和至仁，自己只留了一小块。
“分着吃。”他轻声说，眼里满是自责：“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唐至礼摇摇头：“不怪大哥，是我们太天真了，真以为他会对我们好。”
“爹、唐昌根本不在乎我们。”唐至仁咬牙说，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我看他只要我们有口气就行。”
唐至甜边吃馒头边流泪，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我想颜姐姐，想外婆、想大舅妈做的的汤面，想繁星姐姐做的包子......”
四个孩子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怕被外面巡视的婆子听见。
果然第二天，陈香又有了新花样。
她把四个孩子叫到前厅，冷笑着宣布：“从今天起，你们每天除了读书学艺，还要干活。至信去劈柴，至礼洗衣，至仁打扫马厩，至甜、就擦地吧，反正也做不了细活。”
“母亲——”唐至信握紧拳头：“我们还要准备童试，还要学......”
“闭嘴！”陈香尖叫：“吃我的住我的，干点活怎么了？不愿意就滚回你们乡下去！”
她转向旁边的管家：“李管家，你看紧他们，活干不完，不许吃饭！要是让我发现有人偷懒，你们也跟着受罚！”
李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弯腰应道：“是，夫人。”
于是唐至信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劈柴。斧头又重又大，一天下来，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
唐至礼要在冷水里洗衣，一洗就是半天。把手泡得红肿开裂，碰什么都疼。
唐至仁打扫马厩，马粪又臭又脏，他常常干到吐。身上总有一股洗不掉的味道，府里的下人见了他都捂着鼻子躲开。
唐至甜每天都要擦完整个后院的走廊。她跪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擦，膝盖的伤还没好，现在更严重了。
有一天晚上，唐昌难得来检查至信的功课。
唐至信放下笔，鼓起勇气说：“父亲，我们每天要干的活太多，实在没有时间读书......”
唐昌打断他：“你母亲让你们干活，是磨练你们的心性。年轻人吃点苦，不是坏事。”
“可是至礼的手都裂了，至甜的膝盖、”
“够了。”唐昌沉下脸：“做好你自己的事，别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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