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保洁示范区
大字下方,还有一行稍小却笔力千钧的铭文:“宗门重地,擅入者严惩不贷!——掌门谕令”。
青玉碑周围,那些曾经肆意生长的灌木荆棘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开辟出一条干净得几乎能反光的石板小路,笔直地通向石亭方向。
空气中,那股他早已习惯的、混合着灵植清香与垃圾发酵的独特“家园气息”,竟也被一股淡淡的、新翻泥土和草木汁液的清新味道所取代。
陈实抱着被月光惊醒、同样目瞪口呆的小灰,傻傻地站在那尊散发着“官方认证”气息的青玉碑前,仿佛被一道无声的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从狂喜的云端瞬间跌落冰冷的现实。
专属保洁区……原来……是这么个“专属”法?
这哪里还是他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堆垃圾、偷偷摸摸搞爆炸符箓实验、让小灰自由撒欢、充满了混乱却生机勃勃的“秘密基地”?这分明成了宗门挂牌认证、光鲜亮丽的“卫生标杆”和潜在的观光景点!
以后他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在里面“藏污纳垢”(变废为宝)?怎么面对可能随时前来“视察卫生达标情况”的巡查长老那严肃的目光?
“掌……掌门啊……”陈实哭丧着脸,对着清冷的月光和威严的玉碑哀嚎,声音里带了真切的哭腔,“您老这‘宝贝疙瘩’……当得也太……太‘体面’了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一早,就会有好奇的内门弟子在玉碑附近探头探脑指指点点,或者某个一丝不苟的执事板着脸来检查“示范区”的清洁度是否达标。
怀里的小灰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梦想破灭的巨大悲伤和即将失去自由的恐慌,跟着发出了一声委屈巴巴、有气无力的:“啾……” 银蓝色的风翎都耷拉了下来。
月光如水,无声地流淌在崭新冰冷的青玉碑上,也流淌在陈实那张欲哭无泪、写满“生无可恋”的圆脸上。这“宝贝疙瘩”的待遇,甜蜜是够甜蜜了,荣耀也足够耀眼,可那自由自在、无人管束、偷偷发育的咸鱼日子,似乎也随着这块光鲜亮丽、象征着“规范”与“责任”的牌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他望着玉碑后面那片被“精心打理”过、失去了原有野性生机的领地,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来自宗门的“厚爱”,有时竟也沉甸甸得让人……如此头疼。
他垂头丧气,像一只斗败了的、圆滚滚的鹌鹑,蔫头耷脑地绕过那尊威严的玉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他的石亭。月光下,亭子似乎也被精心打扫过,连那个他用来煮灵米粥的破瓦罐都被擦得锃亮反光,显得格外刺眼。陈实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块温润的“灵材垃圾回收令”,又拿出“天工城废料处理特别通行证”。两张令牌在清冷的月华下,泛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着他的微光。
“中洲……”他摩挲着通行证上繁复玄奥的天工城纹路,喃喃自语,眼中挣扎的光芒剧烈闪烁,“大城市……垃圾场肯定更大……好东西肯定更多……公费旅游……” 但想到天工城那钢铁丛林般的冰冷压迫感、未知的凶险,尤其是司徒玄那郑重警告的“天机阁”和“万古熔炉”,胖子刚刚升起的一丝向往瞬间被巨大的忧虑扑灭,脸又皱成了一只苦兮兮的包子。
小灰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挣扎,轻轻跳到冰冷的石桌上,歪着小脑袋,用它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净的绿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实。
它用小喙温柔地啄了啄那张描绘着宏伟城池的天工城通行证,又抬头看看陈实,发出几声清脆而充满期待的啾鸣,仿佛在说:“去嘛!那里肯定有更亮晶晶、更好吃的东西!小灰陪着你!”
陈实看着小灰眼中纯粹的信赖和期待,又低头看看手中两张仿佛通往不同命运的令牌。一边是熟悉却已“面目全非”、充满束缚的“示范区”,一边是凶险莫测却可能藏着无尽“宝藏”的钢铁洪炉。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张天工城通行证小心地、珍重地贴身收进怀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他恶狠狠地抓起一个白天偷偷藏起来的、汁水饱满的灵果,狠狠地啃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
“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含糊不清却又异常坚定地嘟囔,挥舞着剩下的半个灵果,仿佛在向无形的命运宣战,“龙潭虎穴,刀山火海,胖爷也闯了!为了……为了更高级的垃圾场……呸!为了宗门的荣耀!为了……小灰你未来的口粮!为了咱们的……自由!” 他试图用豪言壮语驱散心中的阴霾,他终明白有实力才有自由!
夜风吹过,玉碑无言,只有小灰依偎在主人手边,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咕噜声,仿佛在说:无论去哪,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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