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寒渊中心那点冰岚本源投影。
此刻,那璀璨的光芒在他眼中不再那么刺目而难以接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冰岚法则,甚至隐隐能与之产生一丝共鸣。
他相信,只要在此地再闭关修炼个一年半载,自己肯定可以一鼓作气,突破圣境壁垒,成就帝尊之境!
但他没有继续修炼。
时间紧迫,目的已达到。
他能感觉到,寒渊之外,苏星月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虚弱了。
强行开启并维持寒渊,对她负担极大。
该出去了。
陆源心念一动,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蓝色流光,沿着来时的方向,向着寒渊入口处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周围的冰髓寒力自动分开,仿佛在畏惧他身上的气息。
很快,那扇铭刻着古老符文的玄冰巨门出现在眼前。
门紧闭着,但陆源能感应到门后苏星月那微弱却依旧顽强存在的气息。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门扉上。
无需口诀,无需信物,体内那融合了冰岚本源的星墟真元自然而然地与门上符文产生共鸣。
嗡——
巨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幽深的地道中,苏星月独自一人倚靠在冰壁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冰岚之心悬浮在她身前,光芒比陆源进入时又黯淡了许多,搏动微弱。
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听到开门声,她睫毛颤动,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完好无损、气息渊深如海的陆源站在门口时,她那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那光彩中有欣慰,有欣喜,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你……成功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陆源心头一紧,一步跨出,来到她身边,一股精纯温和的星墟真元渡入她体内,护住她几乎油尽灯枯的心脉与神魂。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供奉呢?”陆源沉声问道,同时引导真元,尝试为她梳理紊乱的气息,补充耗损的元气。
“我让他们……去忙别的事了。”
苏星月借着他的力量,勉强站稳,冰岚之心感受到陆源真元中那同源的冰岚气息,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
“开启和维持寒渊,消耗的是冰岚之心的本源与我的魂力,人多无益。况且……朝中最近……不太平,需要人手。”
陆源沉默,更仔细地以真元探查她的情况。
冰岚之心本源受损严重,甚至因为此番消耗,侵蚀似乎还加深了一丝。
苏星月的神魂也因过度透支而变得极其脆弱。
“你需要立刻闭关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陆源语气严肃。
苏星月轻轻摇头,推开陆源渡入真元的手,自己勉力站直,冰岚之心缓缓沉入她胸口。
“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雪鸣关前线送来急报,关内叛军似有异动,可能与极北魔族取得了联系。朝中几位皇叔……也在加紧串联。”
她看着陆源,眼神清澈而坚定:“陆源,你的力量恢复了,甚至更强了。这是好事。皇都的麻烦,我会想办法处理。但素素姐姐她们……等不了。”
“冰岚之心昨夜又有过一次极其微弱的共鸣,她们的情况……似乎更糟了。”
陆源的心猛地一沉。
寒渊中无岁月,外界竟然又过去了数日?
素素她们……
“我立刻北上。”陆源不再犹豫。
“带上赵寒和周凌,他们对北地熟悉。王校尉那边,我会让他抽调一队最精锐的、熟悉冰川地形的老兵给你。”
苏星月快速说道,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冰凰纹路的令牌,递给陆源,
“这是‘冰凰令’,比之前的冰岚急令权限更高,可调动雪岚境内所有未沦陷地区的官方力量与部分隐秘资源。此外……”
她又取出一个小小的冰玉匣子:“这里面是三枚‘冰魄返魂丹’,皇室秘藏,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吊住性命,争取时间。你带上,或许……用得上。”
陆源接过令牌和玉匣,入手冰凉。
他知道,苏星月这是将她能动用的、最重要的资源都给了自己。
“殿下,保重。”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皇都……拜托了。等我带回她们,再与你并肩。”
苏星月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万事小心。我……等你们回来。”
没有更多拖沓,陆源转身,大步离开这幽深的地下。
他的背影在通道尽头消失,果断而决绝。
苏星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顺着冰壁滑坐在地。
冰岚之心光芒晦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后悔与哀伤,只有一片近乎凝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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