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晶莹的冰蓝色小镜，递给凌云。
凌云接过，郑重道：“多谢前辈厚赐。”
寒冰子点点头，又看向寒无漪：“无漪，为师知你心向大道，若愿随小友前往墟核，为师不拦你。但需记住，量力而行。”
寒无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清冷：“弟子明白。”
……
在北冥玄冰宫休整了三日，凌云等人的状态完全恢复。
这期间，凌云将定海神针残体初步炼化入体内，与镇渊钟碎片、锁天链残段共同温养。三件器物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各自的力量相互交融、相互促进，让他对“镇封”之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手腕上的小冰龙也与他建立了初步的感应。这头活了三百多万年的老龙，虽然如今只剩一缕残魂附着于冰晶之躯，但其见识和阅历，堪称一部活着的上古史书。从它口中，凌云得知了许多关于上古龙族、关于敖烬、关于归墟核心的秘辛。
“敖烬那孩子……当年确实天赋异禀。”小冰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第一次来神山时，才不过千岁，却已触摸到化神门槛。他向吾求教‘镇’字真意，吾见他心诚，便指点了他几句。谁曾想，后来他会走上那条路……”
“前辈可知道，他为何会变成那样？”凌云问。
小冰龙沉默片刻，道：“野心。还有……恐惧。他曾向吾透露，他在一次深入归墟边缘的探查中，窥见了‘归墟之暗’的存在——那是宇宙意志的黑暗面，是一切终结、一切混乱的本源。他看到了万界终将毁灭的命运，于是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与其被动等待毁灭，不如主动掌控那力量，以‘归墟之暗’重塑万界，建立一个他认为‘完美’的新世界……”
“可惜，”它叹息道，“他不知道的是，‘归墟之暗’的力量，根本不是任何生灵能够掌控的。它只会侵蚀、腐化、吞噬一切试图靠近它的存在。敖烬以为自己能驾驭它，殊不知，他只是它选中的容器而已……”
凌云心中一凛。容器……这个词，让他想起时匠临别前的那句话——“他欲以自身为容器，承载‘暗面’之力，成为新的‘暗面之主’……”
“前辈，若敖烬真的成功承载了‘归墟之暗’，会如何？”
小冰龙沉默良久，才道：“万界……皆归墟。”
四个字，沉重如山。
……
三日之后，北冥玄冰宫外。
凌云一行人整装待发。寒无漪最终决定随行，她带了两名北冥精锐弟子，皆是元婴巅峰修为。加上凌云原本的队伍，以及小冰龙，此行共计十三人。
“凌道友，”寒冰子亲自送行，“时匠信标中标注的路径，需经过‘虚渊海市’、‘时空回廊’、以及一处名为‘万界裂隙’的所在，方能抵达墟核边缘。其中‘万界裂隙’最为凶险，那里是诸天万界的交汇点，空间极度紊乱，且常有来自其他位面的强者出没。务必小心。”
凌云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寒冰子又叮嘱了几句，便退后一步，示意传送阵可以开启。
这一次，寒无漪取出的是一枚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令牌——那是北冥玄冰宫世代相传的“冰渊令”，可开启通往归墟深处某个固定节点的定向传送阵。
嗡——！
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门在众人面前展开。
“走！”
凌云率先踏入光门。
身后，天璇、慧明大师、冰璇长老、秋水寒师徒、钱万贯、寒无漪与两名北冥弟子，紧随其后。
光芒闪烁，众人消失。
……
当双脚再次踏在实地上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碎片”——有的是大陆的一角，有的是海洋的一滴，有的是星空的一隅，甚至有的是完整的世界在缩小后的投影。这些碎片缓缓漂移，偶尔碰撞，湮灭成更细小的存在。
头顶，是无数道扭曲的光带，那是来自不同位面、不同维度的能量流，在此处交汇、碰撞、融合。光带之中，时不时闪过一些诡异的画面——有燃烧的战场，有繁盛的文明，有恐怖的深渊，也有永恒的宁静。
“这里……便是‘万界裂隙’？”钱万贯喃喃道。
“不错。”小冰龙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诸天万界的交汇点，也是通往墟核的最后一道屏障。穿过这里，便是归墟最深处——墟核。”
凌云凝视着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眉心印记微微发光，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系统，扫描万界裂隙，建立三维模型，标记所有潜在危险点。同时，检测时匠信标中标注的路径，指引方向。”
【指令接收。扫描中……警告！检测到多维度能量干扰，扫描精度下降至27%。正在建立基础模型……】
【检测到十七处活跃‘位面裂缝’（可通往未知界域），二十三处‘能量风暴’核心，五十六块大型空间碎片。检测到三处生命反应（能量层级：化神初期至中期），方位：东北、东南、正西。】
【时匠信标指引方向：正前方约八百里，穿过‘位面碎片带’及‘能量风暴区’，抵达第一处节点‘时空锚点’。预计耗时：2-3日。】
“正前方，出发！”凌云指向那片最密集的碎片带。
众人各施手段，紧随其后，向着那片光怪陆离的未知空间进发。
身后，那冰蓝色的光门缓缓闭合，将他们彻底与北冥隔绝。
前方，是无尽的虚空与未知的凶险。
而更远处，墟核深处，那双暗红的巨眼，仿佛已经睁开，正在等待着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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