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人间界与那轮回往生之地的鬼界,便成了他们初期搜寻的重点。人间浩瀚,奇地众多,或有可能孕育九泉之一;而鬼界乃众生魂归之处,蕴含极阴生机,与神农执掌的“生命”大道看似相悖,实则暗合阴阳生死之循环,亦有可能藏匿泉眼。
数月间,二人足迹遍布名山大川,海外仙岛,荒漠雪原。他们曾于东海之滨感应到一丝疑似“龙潭泉”的水元波动,追寻而去却只见浩瀚汪洋,踪迹全无;也曾深入北境万年冰川之下,探寻可能存在的“寒冰泉”,最终只觅得一条品质极佳的玄冰灵脉,与九泉无关。
这一日,他们根据一缕源自大地深处、牵引亡魂的独特阴寒气息,来到了人间与鬼界的交汇之地——酆都。
酆都城,终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阳光难以彻底穿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与冥纸气息,往来行人神色也多带几分阴郁匆匆。城楼建筑古朴沉肃,飞檐翘角如同指向幽冥的引路幡。
二人刚踏入酆都城门,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叫嚷声:
“喂!你这破剑!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这里阴森森的,很吓人的好不好!”
“死景天!都怪你!非要碰这把剑,现在好了,被它带到这个鬼地方来!”
顾衍与林晚循声望去,只见街头,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与一柄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古朴长剑“对峙”。那男子一身利落短打,面容机灵中带着几分惫懒,不是景天又是谁?而那女子,身着鹅黄衣裙,容貌俏丽,此刻正叉着腰,对着景天和那剑怒目而视,正是唐雪见。那悬浮的紫光长剑,自然便是魔剑。
“景兄弟,雪见姑娘,别来无恙?”顾衍含笑上前,出声招呼。
景天和雪见闻声转头,见到顾衍与林晚,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顾大哥!林仙子!”景天如同见到救星,连忙跑过来,“你们怎么也在这……这鬼地方?”
雪见也收敛了怒气,好奇地看着他们:“顾前辈,林前辈,好巧。”
顾衍目光扫过那兀自嗡鸣的魔剑,笑道:“我二人云游至此,办些私事。倒是你们,怎会被这魔剑带到酆都来了?”
景天苦着脸,将那日如何被魔剑引导,莫名其妙就飞到这酆都城的过程说了一遍,唉声叹气道:“白豆腐和龙葵妹妹、茂茂他们在长安等我们呢,这下可好,直接被拐到这鬼门关来了!”
雪见补充道:“我们来到酆都是为了寻找火灵珠的,听说这火灵珠在极乐世界之主的手中”她说到火灵珠时,声音压低了些,显然知晓此事非同小可。
顾衍与林晚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景天等人的行程,依旧沿着那天命轨迹前行。火灵珠乃五灵珠之一,蕴含至阳火力,正在鬼界火鬼王手中。
“原来如此。”顾衍颔首,“既来之,则安之。鬼界入口非同小可,需得准备周全。我等也正欲往鬼界一行,不如一同寻个落脚之处,再从长计议?”
景天和雪见自然求之不得。有这两位神通广大的前辈同行,安全感顿时大增。
四人便在酆都城中寻了一处名为“往生客栈”的旅店投宿。这客栈颇具特色,招待的多是些行走于阴阳边缘的奇人异士,或是准备进入鬼界办事之人,气氛诡秘而安静。
要了两间上房,四人于景天房中坐下。景天这才好奇问道:“顾大哥,林仙子,你们去鬼界,是要办什么事啊?也是找那火灵珠吗?”他倒是会联想,主要也是怕2人目的与自己众人目标一致,那可就坐辣了
顾衍微微一笑,摇头道:“非也。我二人是去鬼界寻找一物,名为寒髓泉。”他并未隐瞒,此事也算不得什么绝密。
“寒髓泉?”景天和雪见面面相觑,显然从未听过。
“乃是鬼界的一处秘地。”林晚难得开口,清冷解释了一句。
景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对什么神农秘地兴趣不大,倒是更关心眼前:“那……顾大哥,林仙子,你们进了鬼界,能不能……顺便帮帮我们?那极乐世界之主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他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雪见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眼含期待地看着顾衍二人。魔剑虽利,但面对一界之王,他们心里实在没底。
顾衍看着眼前这对因宿命而纠缠在一起的年轻人,想起女娲大神所言,伏羲对飞蓬转世的忌惮,心知他们的成长亦是未来变数的一部分。他略一沉吟,便道:“我等寻找寒髓泉,或许也会途经火鬼王地界。若时机恰当,自可相助一二。然,鬼界广大,规则与人间不同,你等还需自身谨慎。”
景天和雪见闻言大喜,连连道谢。
往生客栈内,灯火昏黄,映照着木质结构的廊道,显得格外幽深寂静。景天正在房中与雪见低声商议着进入鬼界后该如何行动,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浮夸的咳嗽声,紧接着便是“咚咚”的敲门声。
“客官,可曾安歇?小的赵无延,特来拜会。”一个带着几分谄媚又难掩油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景天与雪见对视一眼,皆有些疑惑。景天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灰布短褂、面色带着几分不健康青白、眼珠滴溜溜乱转的中年男子,正是这酆都城内有名的“阴差”赵无延。
“哟,这位小哥,还有这位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赵无延堆着笑脸,目光却如同黏腻的虫子般,一下子便落在了景天身后的雪见身上。雪见那灵秀绝伦的容貌,在这阴森酆都之中,宛如明珠生辉,让赵无延看得两眼发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那猥琐贪婪的神色几乎不加掩饰。
景天见状,心头火起,侧身挡住雪见,没好气地道:“你谁啊?我们认识吗?有事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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