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十天。
顾言琛在江边车里枯坐了一整夜，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车窗，照亮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一夜之间似乎憔悴了许多的脸庞。
悔恨和绝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灵魂。但他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名为“不甘”的火苗。
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不能失去苏晚。
即使用尽最后的手段，即使卑微到尘埃里，他也要再试一次！
他发动汽车，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律师楼。几个小时后，他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再次来到了苏晚的工作室。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贸然闯入，而是站在楼下，拨通了苏晚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苏晚冷淡而疲惫的声音：“顾言琛，我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晚晚，就十分钟，不，五分钟！”顾言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急迫，“我在你工作室楼下。我有些东西……必须给你看。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的意图。最终，苏晚还是同意了，语气依旧冰冷：“五分钟。上来吧。”
顾言琛几乎是跑着上楼的。
工作室里只有苏晚一个人，她似乎刚忙完，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休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无波。
顾言琛站在她面前，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苏晚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这是……”顾言琛艰难地开口，“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点头，它们立刻就是你的。”
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一笔足以撼动整个城市经济格局的、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苏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推过来的只是一叠废纸。
顾言琛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还是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还有这个，”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是‘Linwan’品牌的完全所有权转让书。从今天起，这个品牌完全属于你。你可以用它，也可以毁掉它，随你心意！”
“还有……我已经勒令设计部总监公开承认窃取你灵感的事情，并向你道歉。相关的涉案人员，我已经全部开除，并且会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他一股脑地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具“诚意”的补偿和忏悔，全都摆在了苏晚面前。财富、名誉、公道……他试图用这一切，来填补那道巨大的、由他亲手撕裂的伤口。
最后，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破碎的哀求和最后一丝希望：“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眼瞎，我混蛋！我辜负了你，伤害了你……”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痛苦：“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发誓，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对你好，只对你好！我会忘了晚晚，我心里只会有你一个人！我……”
“说完了吗？”
苏晚终于开口，打断了他这番堪称“感人肺腑”的誓言。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厌倦。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两份价值连城的文件，最后落在顾言琛那张写满悔恨和期待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顾言琛，”她轻轻地说，“你觉得，我是可以用钱和这些东西，就能买回来的吗？”
顾言琛的瞳孔猛地一缩，急切地想要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弥补……”
“弥补？”苏晚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你拿什么弥补？拿这些你轻而易举就能给出的、冷冰冰的股份和资产？还是拿你这几句轻飘飘的、连你自己都未必相信的誓言？”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剖开他最后的伪装：“你忘了林晚晚？你心里只会有我一个人？顾言琛，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你自己听着，不可笑吗？”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你爱的只是你想象中的幻影和那份偏执的占有欲罢了。得不到的林晚晚是白月光，得到了的我就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影子。现在影子要走了，你又开始觉得不舍得了？”
“你的忏悔，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不甘心失去所有物。你的誓言，一文不值。”
每一个字，都像最沉重的审判锤，狠狠砸在顾言琛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砸得粉碎。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晚站起身，拿起那两份沉甸甸的文件，看也没看，直接塞回到他怀里。
“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你的弥补，我不需要。” “你的机会，我不会给。” “顾言琛，我们之间，早在你把我当替身的那一刻，就彻底完了。现在，请带着你的钱和你的誓言，离开我的地方。”
她说完，转过身，不再看他。
决绝的背影，像一堵无形的、永不开启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顾言琛抱着那两份仿佛有千斤重的文件，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 他彻底失去了她。 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挽回了。
倒计时第十天。 他献上巨额财富和苍白誓言，做最后的挽留。 她却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火葬场，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再无复燃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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