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简直是放屁！还臭不可闻！”玄明的声音毫不逊色，甚至更加洪亮，“成安自小便入我道门，他这一身根基，哪一样不是道门给的？你隐龙山给了他什么？除了一堆祸事，还能有什么，他的第一个孩子，自然该入我道门修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屑：“更何况，一个小孩子，成天学些阴谋诡计有什么用？简直上不得台面。道法自然，清净无为，这才是正途！”
周正顿时不乐意了，声音拔高了三度：“胡说八道！成安修的纯阳心法，你道门还有何人会？还不是全靠成安自己，还道门给的？再说了，什么叫阴谋诡计？那叫纵横之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是天下大道！你道门的山间乡野之术，岂可与我隐龙山的大道相提并论？”
“狗屁的纵横之道！”玄明嗤之以鼻，“天天搞算计，费神劳力，殚精竭虑，未老先衰，这也能叫大道？这分明是自寻烦恼！我道门追求的是长生久世，是逍遥自在！你那纵横之道，能让你多活几年？”
“你懂什么！”周正的声音越发激昂，“我隐龙山传承广博，武学博大精深，自有弥补之道！你道门喜欢当个闲云野鹤，不代表成安的孩子也要当个山野之人！我隐龙山的传人，将来是要纵横天下的！”
玄明顿时不乐意了，冷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成安是先入的道门。先来后到，自古就是这个理。任由你说破天，成安这第一个孩子，也得入我道门。这是规矩，也是道理！”
“什么先来后到，老夫可听不懂这些！”周正大手一挥，语气蛮横得像山大王，“老夫只知道，成安如今是隐龙山唯一的传承。他的孩子，自然也要继承隐龙山衣钵。你道门人多，家大业大，不妨再等几年。若是成安再有，再来继承你道门衣钵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而且，万一是个女娃，也不太适合你道门传承。你道门那些清修苦练的功夫，让一个女娃娃怎么受得了？”
玄明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说的好听，简直是狗屁不通！那你隐龙山为什么不等？凭什么让我道门等？就算是女娃，那又如何？现在道门，老夫最大，我说行，那就行！我说合适，那就合适！”
“道兄看来是不给我隐龙山面子了？”周正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玄明寸步不让，声音比周正还冷：“你隐龙山在老夫这里，没有面子，那又如何？”
周正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然：“老夫今日，怕是要领教一下道兄的高招了。”
“正好，”玄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仿佛期待已久，“老道也想看看你隐龙山这么多年，武学到底生疏了没有。上次打得不过瘾，今日不分出胜负，谁也别想走！”
话音刚落，两股磅礴的真气轰然爆发。
一道浑厚如山，是周正的半步问道之力；一道绵长如水，是玄明的道门真气。两股力量在清虚观前碰撞，激荡起一阵狂风，吹得院中那棵老桃树的花瓣如雪片般飞舞。
紧接着，便是拳脚相交的闷响，和两个老人毫不相让的呼喝声。
......
后院。
李成安和林倾婉同时皱了皱眉头。
林倾婉抬起头，看着李成安，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夫君，这……”
李成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她身边。
“自从大师伯和二师伯来了这清虚观，这二位，一个月都得打好几次。”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上个月打了三回，这上个月已经第五回了，上一次还把观里的经堂给拆了半边，还派人修了好几天才修好。”
林倾婉抿了抿嘴：“你就不能劝劝？”
李成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认真的？
“倾婉，”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夫君我现在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一个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两个，劝？我怎么劝？我若是上去拉架？他们一巴掌就能把我扇飞。”
林倾婉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那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打下去啊。观里的弟子们都在看着呢。”
李成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棵老桃树，花瓣落在他的脸上，他也没去拂。
“让他们打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看透后的淡然，“打累了自然就不打了。师伯和师叔祖都是明白人，下手有分寸，伤不了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再说了，他们争来争去，争的是咱们孩子的去处。我这个当爹的，反倒插不上嘴。你说这叫什么事？”
林倾婉看着他，目光温柔了几分：“那夫君是怎么想的？”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我想的是，若是女儿，就让她自己选。也可以不选，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跟谁学就跟谁学，不想学就不学。我们李家的小姑娘，不需要背负那么多东西。”
林倾婉点了点头，又问：“那若是儿子呢？”
李成安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过来人的“恶意”。
“若是儿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轻快，“两家的本事都得学。隐龙山的纵横之道要学，道门的功法心法也要学。那几个老头，谁都别想跑。他爹吃过的苦，他也得试试。不但要试，还要加倍。”
林倾婉当即笑出了声，伸手拍了他一下：“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儿女差距这么大？”
李成安握住她的手，表情认真了几分。
“不一样的，”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若是女儿，只要她明辨是非，懂得做人，我更希望她快乐一些，不要去背负那么多，也不用承担那么多，能够开开心心地长大，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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