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套一套的专业术语，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当事人是他自己，他差点就要给这个完美的“医疗方案”鼓掌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的感觉很怪。
非常怪。
就像是你以为自己在和美女调情，结果对方掏出一本《人体解剖学》开始给你讲括约肌的收缩原理。
“你是说，你昨晚是在给我当……妈？”
林风扯了扯嘴角，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飞燕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个并不准确但又有些关联的词汇。
“从心理学投射的角度来看，您可以这么理解。”
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然，“但我更倾向于将其定义为：基于仿生学与心理学双重架构的高级生命维持手段。”
林风无力地扶住额头。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被老妈抓包的小学生，既羞耻又无奈。
他堂堂云枫基地的首领，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结果晚上睡觉还需要找“妈妈”？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风那微妙的情绪波动，飞燕再次开口了。
“指挥官，您不需要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负担。”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是电子合成音，却莫名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是曙光飞燕号的塔台智脑，是您最忠诚的武器，也是您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在我的底层逻辑中，并没有人类那种复杂的伦理道德枷锁，也没有所谓的男女之防。”
飞燕直视着林风的眼睛，那目光清澈得看不到一丝杂质。
“我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确保指挥官的身心状态处于巅峰，以便您能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无论是陪聊、按摩，还是像昨晚这样的安抚，本质上与为您挡子弹、为您发射导弹并没有区别。”
“都是为您服务的最优解。”
“所以，请不要有任何罪恶感。”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堪称完美的造物。
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不沾凡尘。
她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和你讨论怎么杀人最高效，也能一脸平静地告诉你昨晚抱着你睡是为了调节你的激素水平。
这种纯粹的理性，在某种程度上，竟然比任何情感都要让人感到踏实。
“行了，打住。”
林风摆了摆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昨晚那一觉，确实让他透支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
那种大脑深处时刻传来的刺痛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这就足够了。
就在此时，飞燕突然翻身坐起。
舱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飞燕原本平静无波的湛蓝瞳孔骤然收缩，虹膜深处掠过一串急速跳动的红色代码。
“指挥官，雏燕一号已归巢，目标踪迹捕获完成。”
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机舱顶部的投影仪射下，在林风面前铺开一张巨大的三维全息地图。
红色的轨迹线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口，从脚下的岭北矿区起始，一路向东延伸。
线条跨越了破碎的海岸线，掠过波涛汹涌的东海，最终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了一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锥形山体之上。
坐标定位：北纬35°21′，东经138°43′。
“富士山？”
林风眉梢微挑，身子前倾，目光聚焦在那座着名的休眠火山上。
随着飞燕手指的拨动，全息画面极速拉近放大。
曾经壮丽的火山口如今已被彻底改造。
巨大的钢铁穹顶如同一个黑色的锅盖，严丝合缝地扣在山口之上。
虽然只能窥见一角，但那裸露在外的液压升降平台、密集如林的防空火炮，以及厚重的防爆闸门，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战争堡垒。
而更让林风意外的，是火山口下方的景象。
呈同心圆分布的庞大聚居地，森严得令人窒息。
最内圈，紧贴着火山口钢铁要塞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白色预制板房。
每栋房顶都架设着卫星天线，身着各式军装的士兵牵着狼犬在各个路口上巡逻。
一道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墙，将这一区域与外围隔绝。
铁丝网外，是密密麻麻的军用帐篷区。
这里的人虽然衣着尚且整洁，但神色匆忙，多是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或是技术工种，稍有停歇便会被巡逻队呵斥。
再往外，又是一道由废弃集装箱和铁皮焊接而成的隔离墙。
墙外的景象瞬间跌入地狱。
无数破烂的帐篷、木板搭建的窝棚，甚至是用塑料布和树枝勉强支撑的庇护所，像毒瘤一样在山坡上蔓延。
数不清的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牲口一样挤在泥泞的巷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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