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
当御林军将那副血迹斑斑的担架从西侧密林抬出时。
在场文武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还是平日风流倜傥的北静王水溶么?
银白软甲破碎不堪。
前襟、肩臂、腿侧处处是被利齿獠牙撕裂的口子。
左腿外侧一道尺长伤口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胯间。
布料被撕扯得稀烂如絮,厚厚纱布按压处仍不断渗出鲜血。
将整个下腹染成一片猩红。
隐约可见血肉模糊的一团。
医官满头大汗地跟在担架旁双手死死按着伤口,可那血仍然汩汩涌出。
嘶……
简直不忍直视。
太监们早忘了统计猎物。
胜负?
悬挂在木架上那些獐鹿野猪。
李洵队猎得的数目何止超出水溶队十倍?
玄色箭羽密密麻麻。
绿色箭零星几点,胜负分明得刺眼。
可此刻谁还在意这些。
“快,抬去营帐!”永熙帝疾步上前,面上满是焦灼,连声催促。
“全力施救,无论如何要保住北静王性命。”
御林军小心翼翼抬起担架。
水溶在昏迷中仍因剧痛而抽搐。
担架经过之处,文官们纷纷侧目不忍,几个年轻的御史甚至晕血以袖掩面不敢直视。
武官队列里与北静王府素有来往的几家勋贵面面相觑,脸上震惊过后,眼神变得复杂。
某位侯爷悄悄挪了半步,离锦乡伯韩琦远了些,韩家与水溶走得近还是避嫌为妙。
人心便是如此现实。
你风光时众人趋之若鹜,恨不能将身家性命家族前程都系在你那根粗绳上,只盼攀附着青云直上,或者团结延续门第。
你一旦倒下那绳便成了催命索,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着一起坠入深渊。
卫景与史鼐立在担架旁脸色青白交加。
方才林中那一幕在脑中反复回放。
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
野猪群冲来时,霍元、史鼎一左一右好心挡住他们去路。
嘴上还说着让北静王先请,水溶挽弓瞄准时,李洵那支意外射偏的箭惊走猎物。
水溶坠马时,李洵明明可以射杀那头咬人的疯猪却偏偏调转弓弦去射远处的。
待水溶被拖咬霍元还高喊北静王未呼救定有把握,我等莫要扰了他兴致……
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故意。
可看出来又如何,说破又如何?
卫景看着担架上人事不省的水溶,又看向不远处神色惋惜的李洵,咬了咬牙,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水溶若真废了。
一个失去生育能力基本终身残疾的异姓郡王,还值得他这正三品金吾卫将军赌上前程开罪忠顺王吗?
他卫家世代将门,走到今日不易……
史鼐同样心乱如麻掌心尽是冷汗。
他素来与三弟史鼎不和。
但与弟弟的不和睦是家族内事。
这种时候若为水溶伸张正义,严明真相的话,便是同时得罪忠顺王与陷害亲弟弟……
何况湘云可能会,那史家将来就要与李洵深绑,悬崖勒马还有机会。
想及此。
史鼐闭了闭眼。
李洵立在场心,眉头微蹙,唇角紧抿,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看着担架从面前经过,他视线落在水溶胯间那团血肉上,唇角微微一动。
野猪那死亡翻滚的撕扯力道他可是亲眼见的。
还想留点残渣当念想?
怕是全进了野猪的肚子里分不清了。
拼一拼缝一缝还能用?
那更不可能了,现在可没这神技术。
就这样多好,一了百了。
水溶能专情南风了
李洵觉得自己是很自私的。
这绿帽的风险总要彻底根除才安心。
如今水溶成了这般,甄春宓往后便是他的了。
永熙帝与百官围上前来。
皇帝俯身仔细查看伤势,眉头紧锁成川,沉声问一旁的太医令:“张院判,伤势究竟如何?如实禀报!”
太医令张院判摇头回禀:“陛下,北静王外伤极重,左腿伤口深可见骨,但以金疮药敷之静养数月或可愈合,但可能会跛脚。
主要是胯下伤及根本,已被已被野猪吞食,几乎不留丝毫。
且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恐有性命之忧……”
话音落地百官惊叹。
几个老臣闭目摇头,喃喃念着造孽。
不能人道,无有子嗣,这对水溶而言,与废人何异?
北静王府这一脉怕是要绝嗣了。
百年簪缨竟毁于野猪之口,何其荒谬,何其……微妙。
永熙帝面色沉痛,半晌才哑声道:“尽全力救治,务必要先保住性命。”
“臣等遵旨。”太医们忙不迭随担架去了。
待水溶被抬往太医帐永熙帝这才转向场中,看向垂首而立的李洵,沉声问道:
“老六,你来说说,怎会出如此严重的事故?野猪虽凶,可尔等皆是我朝骁将何至于此?”
指的是卫景霍元他们,当然李洵也武艺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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