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盘古号的坠落并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飞船像是一只撞上玻璃窗的苍蝇,死死地贴在了一道巨大的闸门上。
这道闸门横亘在垂直管道的中央,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半透明灰色,表面流淌着无数金色的几何符号。它不像是一扇门,更像是一道封锁了真理的叹息之墙。
“哎哟俺的老腰……”秦建国被惯性甩得贴在控制台上,脸都被挤成了大饼,“这又是啥幺蛾子?还没到底这就堵车了?”
“警报!检测到高维逻辑锁。”零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乱码音,“老板,这回麻烦大了。这不是物理门,这是‘哲学门’。”
“啥玩意儿?”叶凡把脑袋从座椅底下拔出来,“哲学门?是要我回答‘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种问题吗?这题我会啊!我是叶凡,从地球来,要去废品站捡破烂!”
“滋——”
似乎是为了回应叶凡的废话,那道巨大的灰色闸门突然亮起。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纯粹理性的宏大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逻辑自检启动。】”
“【问题:如果你是一个缸中之脑,如何证明此时此刻的痛苦是真实的?】”
“【限时:10个微秒。回答错误或超时,将启动反物质湮灭程序。】”
“卧槽!这特么是送命题啊!”叶凡吓得差点咬掉舌头,“10微秒?我连题目都没读完呢!”
“零!算力全开!给个答案!”秦磊大吼,额头上冷汗狂飙。
“算不出来!这本身就是个悖论!”零的虚拟形象疯狂闪烁,像是快要过载的灯泡,“逻辑死循环……无法证明……无法证明……CPU要烧了!”
闸门上的金色符号开始急速变红,毁灭的倒计时已经归零——在高维生物的时间观念里,10微秒足够思考一生,但对于低维人类来说,那就是一眨眼。
眼看反物质雷的光芒已经在闸门缝隙中亮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滋啦……”
盘古号那早已经被炸得稀烂的音频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一段并未被零索引到的、隐藏在系统最底层的“垃圾代码”自动运行了。
那不是代码。
那是歌声。
或者是,一段带着浓重法式口音的、醉醺醺的朗诵。
“Ah, que le monde est grand à la clarté des lampes! Aux yeux du souvenir que le monde est petit!”(灯光下,世界何其辽阔!回忆中,世界何其狭小!)
这是皮埃尔的声音。
那个死在半路上的、总是拿着扳手念诗的、无可救药的法国浪漫主义者。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一瞬间,却诡异地盖过了那个宏大的逻辑审判声。
闸门上的红光突然停滞了。
“【检测到未知逻辑输入……正在解析……解析失败。】”闸门AI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卡顿,“【警告:该语句缺乏逻辑主语,且存在情感溢出错误。请重新输入。】”
皮埃尔的录音还在继续,那是他生前在维修底盘时随口哼哼的:
“门的存在,就是一种为了被打开的渴望。如果一扇门永远锁着,它就不再是门,它就是墙。既然你是门,你就必须被打开,否则你就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逻辑冲突……检测到‘存在主义’病毒……正在尝试反驳……】”
“反驳无效。”录音里的皮埃尔似乎喝高了,打了个酒嗝,“就像爱情,如果不被表达,就不叫爱情。所以,开门吧,我的朋友,别让你的锁芯生锈,那不礼貌。”
“轰——”
那道坚不可摧的逻辑闸门,内部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蓝烟。
对于一个绝对理性的高维守门AI来说,这种充满了“法式浪漫”、“强盗逻辑”和“情感勒索”的语言,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病毒。它试图去理解“门渴望被打开”这种拟人化修辞的逻辑闭环,结果直接导致逻辑核心过热熔断。
“【严重错误……逻辑崩坏……我不该是墙……我想做门……呜呜呜……】”
那个宏大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紧接着,巨大的闸门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缓缓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向两侧滑开了。
“这也行?!”叶凡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破门是声控的?还是个抖M?”
秦磊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音频喇叭,眼眶微微发热。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满身油污的法国人,正站在飞船的某个角落里,冲着他挤眉弄眼,手里举着那瓶永远喝不完的红酒,说道:“嘿,秦,有时候不需要讲道理,只需要一点点……格调。”
“谢了,老皮。”
秦磊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眼神一厉,猛地推下操纵杆。
“全速通过!别让皮埃尔的诗白念了!”
盘古号喷着绿火,像是一颗粗鲁的子弹,穿过了这道因为“自我怀疑”而敞开的大门。
然而,大门之后,并不是自由。
而是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空洞、没有任何生机的猩红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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